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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第1页）

“四川省文联主席李致作品集（全5册）（..）”

！

沈重

李致同志：

我写了个《沈重诗选》后记，请你帮我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望加斧正。

我从1946年开始发表习作，主要是散文和杂文，1947年起间或也写起诗来，直到1993年自觉跟不上潮流，从此搁笔不再写诗，前后将近半个世纪。

这本诗选，四十年代的作品仅剩能找到的四首；五十到七十年代的基本未选，只留二首以补空白，除这六首，基本上是1979至1993年间作品。

所有这些作品，我自己并不满意。

有时想，如果十一届三中全会时我才20来岁那该多好，我一定从头做起，努力写得比现在更好一点。

可惜历史不能退回原地重来，青春也无法挽回，徒唤奈何而已。

这些东西本来不值得出版，所以搁置五年，虽觉寂寞，也还平静。

不过总有一些朋友鼓励我出书，自己也觉得一件心事未了；但出版太难，我也不抱奢望：有机会就出，没有机会就算了。

如果不是偶然涉及此事后，得到你如此热情的帮助和关怀，这本书在本世纪内恐怕是很难问世的，下个世纪如何，就更难预料了。

这段经历我本想在《后记》中谈得更详细一点，但仔细一想，涉及的问题一时也难于解决，而且也非《后记》所能胜任，只好暂时不说了。

现在这个《后记》，我只是和其他朋友一样简单地提了一下你的名字，远远没有表达出我对你的真诚感激之情。

由此我想到巴金老人和你的白发，确实是有遗传的。

巴老的发丝中有许多是为扶植作家而白的，你的发丝中有许多也是为扶植作家而白的，其中至少有几根是为我这本微不足道的《诗选》而白的，能不使我感动吗？直到昨天，段英还告诉我：“李部长对你那本书的封面很关心。”

我听了真不知道该向你说什么好。

哪个作家碰到巴老和你这样的作家兼出版家，都是一种幸运。

可惜现在这样的作家兼出版家凤毛麟角，大都是出版商和出版官。

当然，我也体谅他们的难处。

你说要从你的《往事》和《回顾》中选出两篇来，这有点难，因为不知字数有无限制，有无其他要求，而且每篇各有其优点，这两篇作何用途？如果不管这些，我考虑了一下，你写了许多篇有关巴老的散文，我都喜欢，一定要从中选一篇的话，可以选《我淋着雨，流着泪，离开上海》，因为这是特定历史时期的特定情景、特定感情，引起读者无尽思索，只有你这个特定身份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作品来，无可替代，也为研究巴老的人提供了一份珍贵的史料，十分难得。

另一篇在其他文章中选，我喜欢《大妈，我的母亲》，首先是大妈这个勤劳、善良、正直的劳动妇女形象使我感动，而且你的感情如此真挚深沉，你无意于着力刻画，然而情之所至，形象自己就鲜活地浮现在读者面前；其次是这篇作品具有极大的概括力，蕴含着深厚的历史内容，几乎包容了本世纪中国所有的重大风云变幻，通过大妈这个形象加以贯串，从中可以看出中国人民经历了多么痛苦的磨难。

写亲人的散文不少，著名如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但他只是通过一件生活小事来抒发对父亲的爱，就其思想内涵而言，究竟比较单纯，远不及《大妈，我的母亲》的艺术概括力。

也许我喜欢这篇作品，还因为我想起自己的母亲，因为从大妈身上我看到母亲的影子，可惜我写不出来。

除了这两篇，也可考虑《永远不能忘记的四句话》和《“牛棚”

散记》。

《散记》中我特别看重“母蚊子”

这个形象，这也是你无意着力刻划而自己跑出来的形象。

这个人物在写“文革”

的作品中是一个别人没有写过的新形象，她不是无知红卫兵，不是一般造反派，也不是想摆脱干系与走资派划清界线的软骨头，而是披着“老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