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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仗着此处无人就肆无忌惮,暴露本性,闻衡被他逗笑了,故意问:“倘若真是古墓,咱们这一趟恐怕是有进无出,你怕不怕?”
薛青澜无谓道:“早晚都要死,死有什么可怕的?”
他这口气太过理所应当,闻衡一时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正说着话,二人踏入最后一道石门,眼前忽然一亮,前方再无阻碍,豁然开朗。
闻衡在黑夜中走得太久,闭眼片刻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
目之所及是一个极宽敞的石室,半是天然半是雕琢,主体是山体内部的巨大岩洞,顶上有几处窟窿眼儿,将外面天光分割成一束一束照落下来。
石室周围有八道石门,似乎暗合太极八卦,中间矗立着一座石台,上面有个朦胧的影子。
“师兄,你看那个。”
薛青澜悄悄指着那高台上的影子,“好像是个人,活的。”
闻衡亦悄声道:“你怎么知道?”
薛青澜:“方才影子动了。”
话音落地,那人身形一闪,从高台上凭空消失,几乎是同时,闻衡后跃一步,举剑格挡,只听“铮”
地一声响,剑身被鬼魅般的人影屈指弹中,闻衡从虎口到肘间一阵酥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危急时刻,耳边忽然掠过一阵轻风,猩红火苗闪烁,那人影被烫着了似的往后一缩。
一阵淡淡的焦糊气味传来,闻衡不肯错失时机,强忍着手臂酸软,刷刷连刺三剑,逼得那人连退三步,同时高声道:“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是误入此地,绝无伤人之心!”
一个苍老嘶哑的嗓音冷笑道:“好狂妄的小子!
凭你这面条一样软绵绵的剑法,能伤得了谁?”
闻衡还没说话,薛青澜先炸了,用和他一样阴阳怪气的腔调冷笑道:“不用他出剑,老前辈这不是已经伤了半截么,怎么,是嫌伤得还不够深吗?”
原来薛青澜趁那人专心攻击闻衡时,闪电般地一伸手,将火折子怼在了那人脸上,他的一部胡须多年未理,生得蓬松茁壮、沾火就着。
他虽及时后撤,但胡须哪有人躲得快,到底还是被薛青澜手中火折燎去了一小段。
那人“呵”
地一笑,阴恻恻地道:“小崽子,死到临头,还有闲心在这里玩弄字眼。”
薛青澜分毫不让,嘲笑道:“怕死才求饶,杀便杀了,废话真多。”
借着两人互相讽刺的工夫,闻衡看清了那人的面容衣着。
这人少说也有七十岁,花白须发乱飞,遮住了大半面容,露出下小半张脸却清癯消瘦,不似疯癫之人。
闻衡看他双手指甲断处参差,像是被人用牙齐根咬断,头发胡须也许久未修,显然在此住了不是一日两日,猜他或许是犯错了被囚禁于此,可那老人昂头与薛青澜对骂时,恰好有一束光照在他衣袖上,随着他的动作,一片绣纹忽如流光般一闪而过。
闻衡冷不丁突然开口,肃容道:“玉泉峰秦陵长老座下弟子岳持,拜见前辈。
敢问前辈是纯钧派哪一峰、哪一代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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