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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十五（第2页）

朱儁戎马倥偬，到老了还为大汉朝操心，估计到死那一天也退休不了，心中忧虑天子和朝廷，有一声没一声地应和着。

直到说起幽州的业绩考察制度，朱儁提起兴趣，张辽兴致盎然地描绘一番。

林宁细化行政机构分治地方政务，这是第一步。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在犹豫要不要往下走，三国时代没有必须变革的需求，采用现代的民主选举显然不合实际；世家门阀的势力根深蒂固，连科举制都未见雏形，没有几百年的自行演化，就跳过科举玩选举，林宁担心步子大了扯着蛋。

因此，在对基层的控制力深化到一定程度后，他采取折衷的方法，以业绩考察代替选举。

从国家政权出现开始，业绩就是升迁的重要部分，虽然封建政权只要学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就不难升官，但表面功夫一点没有就太说不过去了。

哪怕是把一座桥拆了修，修了拆，也可以当作政绩。

所以，提出业绩考察时，幽州集团没人反对，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只是，林宁接下来的设想，令人大吃一惊：幽州牧计划在已有的四州地盘内，各级行政机构的官吏升迁需要上头派下的大使考察，由当地百姓不记名投票，必须投票，不投票罚款，作为官员业绩的重要参考资料。

打个比方，幽州某郡某县某部门的官长，一个月一小考，半年一中考，一年一大考，小考连续三个月不合格，下达处分，中考不合格停职，大考不合格开除。

每个月当地百姓会对各部门父母官不记名投票，有非常满意、满意、一般、不满意、非常不满意五种，年满十六周岁的大汉百姓都得参与投票，超过六十周岁不投票免予罚款。

林宁坚决不承认这是选举，认为这就是业绩考察，你在某地当官，当的好不好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只要好好干，中国的老百姓都是善良的，不会昧着良心给你投黑票。

有人提出异议，认为从古到今没有这么治理地方的，巴拉巴拉说了半天，林宁平静地问：“不都说当官就要为民做主吗？只要你为民做主，老百姓巴不得你在他们老家呆十年八年。”

“黔首愚昧，恐为居心叵测之人利用。”

“被人利用？那太好了！

比如一个县吧，少则几千人，多则几万人，这个利用得给好处吧？这么多人的好处谁拿得出来？如果真拿出来了，我倒觉得不错，至少会讨好老百姓了，而不是讨好上官。”

林宁还有一句话没说：一次收买可以，两次收买也可以，三次收买也不是不行……但次数多了，老百姓的胃口将越来越刁，我就不信谁这么财大气粗！

“车骑将军果然高明。”

朱儁击节赞叹，完了又有些担忧，“不过，总有混乱吧？”

张辽笑着说，当然有混乱，而且还不小。

老百姓一时适应不了这种“民议官”

的政治气象，开始的几个月都乖乖地投满意票。

自从业绩考察纳入官员规章后，四州官吏也惶恐过一段日子，尤以某些能力不咋地欺压老百姓倒有一手的家伙为甚。

但几个月下来，老百姓都很乖，有的人就放肆了，在半年的中期考察上，渔阳郡某县出现了一边倒对当地文教部门的黑票。

考察结果上报到林宁那里，林大将军也不客气，不合格的全部大笔一挥：停职！

乱世用重典，林宁手里有大批基层骨干，就是一半的官位空了都能补上，还怕没人做官？

一时四州震肃，吏治变得清明许多。

张辽的话让朱儁出现了长久地沉默，缓缓吐出一口气：“车骑将军能如此为民着想，实乃天下苍生之福，日后老夫在九泉之下，亦心安矣。”

脸色泛起潮红，用力咳嗽却像是被喉咙里堵了东西，深切地烦躁感从心底涌起。

“太尉无事吧？”

张辽过来搀扶，抚背顺气。

“无妨，无妨。”

朱儁看了看天色，“快丑时了，张将军勿以老夫为念，快去准备吧。”

“太尉保重，辽一定得胜归来。”

张辽出了太尉府，召集士兵。

因为有两百骑兵不是亲信，相互之间不熟悉，他把这些人放在后面。

如果是顺风仗就壮壮声威，偷营不成的话撤退也由幽州兵断后，不至于出现混乱。

没错，张辽就是担心禁军骑兵的战斗力不行，毕竟都是良家子，而且几年不打仗了，恐怕其中一半都没见过血。

如果九原侯安北将军张文远，知道朱儁给他的两百骑兵都是新兵，一个上过战场的都没有，他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张辽的谨慎总算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