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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可依(..)”
!
父亲去世时,我没有守在身边。
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我没能够见到父亲最后一面,也没能让父亲看我最后一眼。
那一年,我不到十五岁,还在上初中。
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没什么文化,大字不识一箩筐。
他曾对我讲过,他小时候那会,别说没有“闲钱”
读书识字了,就是填饱肚子都是问题。
虽然父亲没上过几天学,但他自己摸索着学会了很多技术。
比如,他除了是个业余电工外,还会修各种家用电器、机动车。
另外,他跟我母亲还开过饭店、炸过油条、开过馍馍房、养过肉鸡。
我记得我家还轧过几年面条,有时轧面条时我也会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后来我家还养过蛋鸡。
那时我家买进一批鸡苗,黄毛小鸡毛茸茸的特别可爱,我和哥哥没事时就去鸡棚帮着喂食添水。
它们是怎么长大的我没看出来,反正忽然有一天早晨起床后,走进鸡棚发现有鸡蛋了。
母亲说吃鸡下的第一个蛋对眼睛好,虽然有些迷信,但我们还是把第一次发现的鸡蛋给了我失明的姥娘吃。
当然,姥娘的双眼并没因为这样的鸡蛋而重见光明。
父亲最拿手的就是建筑。
他和村里的几个汉子曾组建了一个建筑班,专门给人盖房。
父亲这伙建筑班不光盖房技术高,再者就是价格便宜,所以特受本村及周围村子村民的欢迎,有什么活都揽给他们。
建筑班里有人向父亲提过涨工钱,父亲始终都没涨价,用父亲的话说:都是乡邻乡亲的,没有吃亏不吃亏的。
后来父亲病了,也就退出了建筑班。
虽然我不清楚父亲怎么会这么多技术手艺,但有一点我特像他——我喜欢全面发展。
父亲被查出患病的前一年遭受了一次致命的打击——他十分无辜地被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而且还是国家公务员打的。
那时候国家还没有免除农业税,农民依然要交公粮交提流,父亲就是在交提流时无端被打的。
那年我家种着大棚,国家规定种棚的农户要交提流。
那天傍晚,父亲怀揣着钱去大队办公室交提流。
按照发给我家的票据,父亲把钱给了从乡里来收提流的工作人员。
谁知那工作人员却说钱数不够,我父亲便问怎么回事,那人说数据记错了。
我父亲是按单据带的钱,于是憨厚老实的父亲就说钱不够要回家拿一趟。
就在父亲转身欲走时,那人不由分说就把父亲踹倒在地。
老实巴交的父亲自然要与他评理,好端端的打什么人?可不容我父亲多说一句,乡里来的三个工作人员一起对父亲进行拳打脚踢,父亲倒在地上蜷缩一团,无力挣扎。
在家等父亲吃晚饭的母亲和哥哥左等右等都不见父亲回来,于是便去了大队办公室,那个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钟。
母亲和哥哥到大队办公室时已是人去屋空大门紧闭,只好又折返回家。
走到大门前,母亲和哥哥顿时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看到父亲就躺在大门前,浑身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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