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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爸爸以前跟我说过,我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事实也确实如此。
整个高中三年,我逃了多少节课,自己都数不清。
零花钱大多花在了网吧,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即便是回到家,我和妈妈之间的交流也少得可怜。
也许是她当老师那些年的形象在我心里根深蒂固了。
虽然她辞职在家已经很久,但她的穿衣打扮,她的说话语气,依旧带着一种古板的“教师腔”
。
那种气场让我总觉得她和我之间隔着一堵墙。
于是,我很少主动开口和她聊天,更不会刻意挑起话题。
我们就像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自沉默。
直到高二那年,我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那个保守、古板的母亲,可能并不是我以为的一汪死水。
我们家住在一个老小区的五楼。
左邻右舍我都不太熟,大多数都是短期或长期的租户,换来换去,人口流动大,邻里之间没什么来往。
妈妈对这个住处也并不满意,她常常抱怨楼层高,上下楼不方便;邻居嘈杂,夜里总有人大声喧哗,也影响了我的学习。
可抱怨归抱怨,她也没有办法。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去市场买菜时,尽量一次性买齐,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这样就能少跑几趟。
那天正好到了她固定的采购日,我刚放暑假在家,理所当然就被她拉去帮忙了。
市场里人声嘈杂,空气里混着汗味、鱼腥味和青菜的清气。
我跟在她身后,一路拎着大包小包,心里虽然有些不耐烦,但看她熟练地挑选蔬菜、砍价的样子,竟有些说不出的踏实感。
等我们买完东西,手里已经拎不动了。
她还买了一箱啤酒,像往常一样——那是她的习惯,闲暇时偶尔会小酌几杯。
想到平日里她严厉的模样,再联想到她独自坐在餐桌边喝酒的背影,我心里总觉得有些矛盾:她明明一向古板,却又偏偏有这样随性的嗜好。
打车回到小区门口,我们拖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单元楼下走,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发丝粘在鬓角,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又带着一种柔和。
我看着她那样子,心里一动,便开口道:“要不我先拎一部分上去,再下来帮你拿剩下的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也好。”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语调不像平时那样冷硬,反而柔缓了许多。
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师”
,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在夏日里因为拎着太多东西而累得直喘气的女人。
我拎着几个大包裹飞快地爬上楼,把东西随手扔到房间里。
喘着粗气往下跑时,正好听见楼道里传来妈妈的声音,夹杂着一个陌生男人的低沉嗓音。
两个人说说笑笑,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边聊着天,一边往楼上走。
我在三楼的转角处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那个男人我不认识,比我高半个头,留着一个干净利落的寸头。
脸庞棱角分明,说不上英俊,却透着一股精神劲儿。
他穿着一件略紧的短袖,胸口鼓起的肌肉让人一眼就看得出平日里没少锻炼。
此刻,他右肩上扛着的正是我们刚买的一箱啤酒,左手还拎着几个鼓鼓的袋子,而妈妈则空着手,和他并肩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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