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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媛这会儿的确是心有余悸:“哎呀,可别说立不立功的话,没闯祸就是万幸了!
本来我到了那地方,把葬礼从头看到尾都没看出名堂来,以为要白跑一趟了呢,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秃头男人抱着骨灰盒从我眼前走过去的时候,我竟然听到骨灰盒里‘咣当’一声!
我给你姥爷送过灵我能不知道吗,骨灰这东西是碎的,咋可能会发出那种响儿来?我当时一下子就上头了,根本啥也来不及想,上去就直接把那骨灰盒的盖儿给拍飞了!
万幸万幸,这一遭赌赢了,不然真放出个女鬼来我可招架不了!”
黎溯不吝赞美:“是啊,二姨,你太厉害啦。”
“哎,黎溯,你说,”
冉媛激动的语调稍稍平复下来,“要是你妈看见我今晚的表现,她会不会满意?两年了,今天我终于派上用场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这么有用呢。”
黎溯微微一顿,旋即像个宠溺孩子的家长一样抚慰道:“会的,她会骄傲自己有个这么勇敢能干的妹妹。”
两人有好几秒钟没吭声。
黎溯刚好进了冉媛理发店二楼的房间里,用后背顶上了门:“你现在在哪儿?”
“在昕阳市局呢,要做个笔录才能回去。”
“好,”
黎溯回应,“记得不要擅自行动,一切听昕阳市局的安排。”
挂断电话,黎溯看见叶轻舟的留言,给她回拨了过去。
“黎溯,”
叶轻舟飞快接起来,担心地问,“黎成岳没把你怎么样吧?”
黎溯轻抚着膝盖上冉嫣的遗像,平静地答:“没怎么样,放心,我好着呢。”
怕她会继续追问,黎溯先一步转了话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那几个室友还活着吗?”
叶轻舟哼笑:“她们几个的狗命还不急着取,且容她们活到明年。”
黎溯也笑了:“那她们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怎么被你说的好像我很凶残一样。”
不然呢?黎溯心想,哪天连你都不凶残了,那就离世界和平不远了。
事情有了转机,两个人心里都不禁放松了一点,而那些方才被正事挤到一边去的、隐秘纠结的心思,又开始渐渐活泛起来。
如果说叶轻舟还只是单纯地为黎溯的表白而高兴,最多最多加上一个“要不要现在就原谅他”
的辩题,那么黎溯此刻就是被各种念头牵扯得快要五马分尸。
他一直警告自己坚决不能再惹叶轻舟,甚至要盼着她忘掉自己、喜欢别人,可是今晚急迫之下他竟然一时忘情冲动说出了那句话,还放纵自己抱了她,事情走到这一步,他该怎么收场?
不能和她开始,不然他死的时候她一定会难过;不能翻脸不认,否则她现在就会难过。
手机烫着他的侧脸,他说不出话来。
“黎溯,”
叶轻舟问,“你在想什么?要是打算反悔的话,十秒钟之内说出来,我不打你。”
黎溯心跳一下快过一下,直要跳出胸膛,呼吸越来越粗重,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概念,还是叶轻舟那边说了句:“十秒,时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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