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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长安城外被安西军干净利落的击败几次,也没有任何一支叛军的主将,会相信王洵能够连一丝入城的空隙都不给他们留。
至少,今晚的崔云起不相信这一点。
所以,尽管他猜到了王洵的真实企图,尽管他已经尽最大努力不往王洵摆下的陷阱里边跳,却依旧逃不过全军覆没的命运。
围城打援不只是一种打法。
陷阱也不会固定不动。
从药刹水两岸带回来的马匹,为安西军提供了足够的长途奔袭能力。
一旦发动,便如迅雷,根本不给对方留掩耳余地。
血与火组成的巨龙,还在继续向大营深处突进。
所过之处,尸骸遍野,仿佛是地狱开启了门户,牛头马面带领一众小鬼,将正对门口的灵魂与生命,不停地往里边拉。
在通往地狱的道路两边,那些被踏伤却没有被踏死的叛军士兵们翻滚,挣扎,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凉,一声比一声绝望。
即便是阿悉兰达这种杀人如麻的家伙,此时此刻也觉得头皮发乍。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庆幸的感觉,庆幸自己当初明智地选择了屈服,而不是与铁锤王为敌。
当初的铁锤王尚显稚嫩,心脏深处尚带着一角柔软。
如今的铁锤王,心肠却已经被残酷的命运研磨得又冷又硬,不再保留半分属于年青人的慈悲。
数名光着屁股的叛军,没头苍蝇般从阿悉兰达马前跑过。
……他催动坐骑,从背后踩翻了一个。
然后又挥动弯刀,将另外一人的后抹了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放了满地。
第三名叛军士卒身材尚未完全长成,胆子在溃兵当中也。
听到来自背后的惨叫声,居然吓得转过身来,冲着阿悉兰达的坐骑跪倒,双手扶住地面,叩头不止。
“若呼图拉,那他亚,伊些哥呢…….”
一边叩头,那名身无寸缕的小逃兵哭泣着祈求饶命。
他说的是室韦人的语言,与突骑施人的语言及其相近。
阿悉兰达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高举着的弯刀明显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个瞬间,小逃兵忽然扬起胳膊,将一把折断的木矛,狠狠刺进了阿悉兰达的马脖颈。
可怜的战马连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一歪,将阿悉兰达甩于鞍下。
那名小逃兵大声狞笑,疯狂地扑来,从马尸体拔出断矛,径直戳向阿悉兰达的眼睛。
周围的部族武士谁也没料到这种变化,想策马过来怕踩伤自家国主。
想下马迎战却甩不开马镫,一时间,居然谁也来不及前相救。
眼睁睁地看着阿悉兰达在血泊中翻滚,不停地闪避越来越近的矛尖。
“贼子敢尔!”
正当阿悉兰达魂飞魄散之际,有个熟悉声音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
虎牙营统领万俟玉薤像苍鹰一般从半空中扑落,长刀横扫,将发了疯的敌军小兵砍得倒飞了出去。
阿悉兰达又怒又愧,跳将起来,抓着弯刀朝小兵的尸体乱剁。
万俟玉薤伸手拍了他一巴掌,然后大声断喝:“行了,人早死透了。
你把他剁成肉馅也没用了!
怎么这般不小心?差点儿死在一个光着屁股的家伙手?!”
悉兰达收起血淋淋的弯刀,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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