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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之涯偏头看着窗外,没注意他。
杨骥用拐杖戳了戳车底板,对前排司机道:“司机,把空调打高。”
他习惯发号施令,此时说话也相当威严。
司机开着车,架在方向盘旁边的手机不断放出一条条语音。
司机甚至还巴拉巴拉说了一段,回了条信息,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杨骥气得够呛,正要再说话,一旁关之涯伸手按了他一下,开口道:“师傅,麻烦您了。
老人家身体不好,刚才在外面冻着了。”
听他说完,司机才应了一声,伸手去把车里空调调高了点。
边调还要边说:“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那么大岁数了还不如一个年轻人懂礼貌。”
“你——”
杨骥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关之涯看了他一眼,他回视,过了好一会儿,杨骥转过头去,重重“哼”
了一声,没再说话。
一路无话,到了省二院,一直跟着关之涯走到住院部精神科病房,杨骥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到病房门口,进去之前,关之涯对杨骥道:“您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杨骥闻言,愣了一下,没说什么,转头到附近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这一来一回用了大半个小时,杨姣还没睡醒。
关之涯进去看她没有什么异常,才出来找杨骥。
他一个人坐在走廊里为家属准备的座椅上,坚强挺直的脊背有些力不从心似的,到底是有了弯曲的弧度。
时常威严的脸此时半隐在阴影,略显落寞。
关之涯走过去,看他两秒,突然道:“她还在睡,您要进去看看吗?”
杨骥闻言却是怔愣。
好长时间没有回话,终于,像是用了很大勇气一样,他点了点头。
病房里两张床,另外一张床的病人醒着,是个小孩子,家长陪着她坐在床上低头画画。
他们进来还抬头看了一眼,对杨骥咧嘴,扯出一个笑。
杨骥皱了皱眉,偏开视线。
走过中间的遮挡帘,看到熟睡的杨姣,杨骥站定在那里,久久沉默。
他有5年没看到过她了。
上一次他们终于找到她时,她也是在医院,见到他们就躲,无论如何,也不肯见他们一面。
他只来得及匆忙瞥一眼自己的女儿,就只能赶紧离开。
她看起来又瘦了。
尖尖的下巴藏在被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小得甚至让杨骥恍惚联想到了她刚出生的时候。
那么小一个小人儿,那么脆弱。
一股酸涩猛地顺着心脏直窜上眼眶,杨骥用力咬住牙,才把那股热流憋了回去。
静静收回视线,杨骥转身,“出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关之涯只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更苍老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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