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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藤只是根须,母体才是……才是心脏,我们都是它的血食。”
他指了指东方,“我儿子……在凡俗界是个木匠,他总说要给我打个好棺材……你要是能出去,告诉他……”
声音戛然而止,老丈的眼睛还圆睁着,望向山外的方向。
方荡将老丈的尸体偷偷埋在血藤田的边缘,又在坟头插了片槐树叶。
树叶很快与周围的暗红色格格不入,却奇异地活了下来,叶片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木匠形象,正挥着刨子。
他知道,这是老丈未说完的思念,被树叶记了下来。
这天夜里,禁地的搏动声突然变得急促。
方荡借着修补丹房的机会,溜到禁地附近。
阵法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看见几个白衣长老围着禁地的石门,手里捧着个玉盘,盘里躺着个昏迷的少女,正是凡人院里那个哑巴小姑娘。
“母体这次醒得急,需要纯净的‘声元’。”
为首的长老声音阴冷,“这丫头是天生的‘哑灵体’,生元里藏着未发出的声音,最适合用来安抚母体。”
方荡的指尖攥出了血。
他终于明白“声元”
是什么——那是凡人未说出口的话语、未发出的声音,被血藤和母体当作了更高级的养料。
这比单纯掠夺生元更恶毒,他们不仅要夺走生命,还要偷走所有未竟的思念。
他悄悄摸出符囊里的“声骨梳”
,这是当年给小砚做的,梳齿间藏着无数细微的声纹。
他将梳子往地上一按,梳齿刺入泥土,瞬间与埋在地下的血藤根须连接起来。
无数声音顺着根须逆流而上——有老丈对儿子的牵挂,有商贩对妻儿的惦念,有农夫对土地的呼唤,还有方荡自己藏在符纸里的、阿瑾和小砚的笑声。
血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叶片纷纷枯萎,露出下面盘结的根须,根须里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脸。
禁地的搏动声变得狂乱,石门开始震动。
长老们惊呼着维持阵法,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方荡,正将一片槐树叶贴在少女的眉心。
树叶融入少女体内的瞬间,她突然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声音:“爹……娘……”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顺着血藤传遍了整个清霄宗。
所有埋在土里的木牌都开始发光,上面的字迹变得清晰,化作无数道微光,飞向禁地的石门。
符阵与血藤的对决“是哪个混蛋在捣乱!”
为首的长老反应过来,一掌拍向方荡。
方荡不再隐藏,身形一晃避开攻击,指尖飞出数十张符纸,在空中组成《万声图》的虚影。
“声者,生也。”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们掠夺生元,禁锢声息,早已忘了生命本该是什么声音!”
符纸在空中炸开,无数声音喷涌而出:老秀才的评弹、阿瑾父亲的号角、小砚女儿研究星声符的惊呼、西域沙漠里槐树叶的沙沙声……这些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撞向禁地的阵法。
阵法光芒顿暗,露出石门上刻着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竟是用无数细小的声纹组成的,被扭曲成了吞噬的形状。
“这是‘噬声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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