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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犯人到底是不是太子,根本无从知晓。
永安营都搜不到人,更别说他了。
“要不然,我还是跟方笃说实话?”
一个念头跳入于谦脑海,“看方笃的言谈举止,九成没有参与叛乱,跟他说了实情也没关系……”
可他猛一咬牙,把这个念头生生地掐灭了。
绝不表露太子真身,这是他定下的原则,岂能自己抽自己的脸?方笃九成可能没参加叛乱,万一是那一成呢?太子身荷天下之重,绝不能冒险,一点都不能。
方笃既然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于谦也不好多留,向他拜别后,先去找了苏荆溪。
那个女人足智多谋,说不定会有什么好办法。
刑部分司已给苏荆溪录完了口供。
她果然没辜负于谦,编造出了一套合情合理的故事,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漕船上,没人产生怀疑。
于谦把目前的情况跟苏荆溪讲了,她沉思片刻,无奈地摇摇头:“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看太子自己的造化了……不过……”
“不过什么?”
“你说那么大一个逃洞,十个犯人却只逃了一个,实在蹊跷。
会不会是那个逃犯身份特殊,得了其他人的庇护?会不会是太子……”
“那怎么可能!”
于谦断然否定,“牢里头全都是意图暴乱的白莲信众,他们怎么会庇护太子?”
白莲教作为两京之谋的执行者与帮凶,与太子一方可以说是仇深似海。
说他们会庇护太子,简直比黄鼠狼给鸡拜年还荒谬。
苏荆溪轻叹一口气道:“若是吴定缘还在,他一定有办法。”
于谦的下巴一阵紧绷,他昨晚一门心思在寻找太子,都没顾上痛惜“蔑篙子”
的下落。
此时他们一筹莫展,却念起了那个小捕吏的好。
那家伙嘴臭脸冷,可总有办法在窘境中劈出一线希望。
倘若是他,会怎么做呢?
于谦冷静下来,努力模仿“蔑篙子”
的思路,把脑海里的陈规都抛开,用最离经叛道最不像话的思路去发散。
什么时候于谦自己忍不住要开口斥责,差不多就是吴定缘的风格了。
思忖良久,于谦睁开眼睛,勉为其难地开了口:“我们找不到太子,那就只能让太子来找我们了。”
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就连苏荆溪这么沉稳内敛的人,都忍不住露出“这样也行?”
的神情。
此时已是五月二十二日(辛卯)的清晨,一大早就有稠厚的铅云糊满天空,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可是淮安新、旧二城仍是热闹非凡,尤其是在运河与河下大街交叉的西湖嘴,更是繁盛异常。
这里连接码头、货栈与双城内外,从日出前开始便是车水马龙、水泄不通。
这些行客溅起一层飞尘,在湖嘴上空始终飘浮,竟无一时能安然落下。
在西湖嘴最热闹的牌坊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端坐在小方桌前,有婢女侍立一旁。
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不过都是粗劣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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