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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昙听秦煜不许张嬷嬷领绿绮去老太太院里,便以为他念着旧情,想放过绿绮,毕竟前几日她受罚,秦煜不也从老太太手底下救走她,给她免了剩下几板子么?
然而她想错了。
这时,外头传来秦煜的冰冷的一声:“听风院容不得偷盗行窃的奴婢,打她三十下笊篱,今儿便让她老子娘领回去!”
接着便是绿浓和翠袖的哭求声。
秋昙急得要下床,奈何腚上疼得厉害,只能闭紧了两股,像一尾摇首摆尾的鱼儿般往床沿边挪,她一面将双手放下去撑着脚踏,上半身缓缓往下移,一面大喊着二爷息怒,然身子到底没稳住,下半身直直栽了下去……
啊——
秦煜听见秋昙的惊叫声,吓得忙命守诚推他过去,翠袖也起身,慌慌张张小跑着过来了。
几人进门时,看见的便是秋昙姿势扭曲地趴在青砖地上,嘶嘶嘶喊疼的模样。
守诚和翠袖就要上前抬人,秦煜却盯着秋昙,冷冷吐出几个字:“让她趴着,”
前几日才从阎王手里捡回一条命,还不知珍重,这床离得脚踏有半丈来高,从床上爬下来,若没当心磕着碰着了,这条命还不知保不保得住!
守诚和翠袖听秦煜如此说,不敢再上前,只巴巴看着地上的秋昙。
秋昙回头定定望向秦煜,命令似的,“二爷,不能打三十个笊篱,不然绿绮的手便废了。”
秦煜却看了眼守诚,“守诚,你去打,要打得这儿能听见,”
说着,又瞥了眼翠袖,“去,传话给院外的小厮,把她老子娘喊来。”
守诚和翠袖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秦煜见他们面有难色,提高了声调:“还不去?”
二人一句话不敢多说,领命退了出去。
秋昙双肘撑着冰冷的青砖地支起上半身,恨恨盯着秦煜,气得嘴角都歪了,“二爷,绿绮偷了镯子是不假,可罪不至此,三十个笊篱把手打坏了,往后她怎么过活?”
屋外已传来啪啪啪打笊篱的响动,和绿绮撕心裂肺的哭叫声,秋昙听得心里一愣一愣。
“自个儿都顾不上了,还想着旁人,”
秦煜冷眼瞧着趴在地上的人。
他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尤其受不得欺骗,先前秋昙骗他,与秦昭有往来,他丝毫不给她留体面,罚跪了她七八个时辰,便是跟了他最久的冬儿,因陷害秋昙,又欺骗于他,他也不想留人,何况绿绮?上回冬儿来禀报他说秋昙疑心绿绮偷了镯子,把绿绮委屈哭了,今儿却从绿绮屋里寻出了镯子,他便知绿绮在欺骗伪装,既如此,人自然不能留,打三十下笊篱,还是让守诚行刑,已是网开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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