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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到底是谁（第4页）

沐剑声说到此处，看着沐剑屏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有些悲哀地笑笑：“我时常在想，你们儿时长得如此相像，如果剑屏还活着到你这个年纪，是不是也长成了你现在的这个模样……”

“所以……我本来是谁？”

沐剑屏忍住心下一丝悸动，问道。

沐剑声又定定地看了沐剑屏半晌，才收起了最后一丝目光：“不知道，那个时候你跟其他难民逃难至此，没人知道你从什么地方来，父母又是谁，我见你可怜，又与剑屏相貌相似，所以才把你带回沐王府，这件事整个沐王府上下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所以说鹿鼎记的世界里，沐王府的小郡主沐剑屏，和大清的公主建宁一样，所谓的人生不过就是笑话一场，但是建宁好歹还过了十六年快乐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不像沐剑屏，原本该有的人生被抹杀改写，只能按照别人给她安排的人生和身份活下去，没有自我，更没有未来。

至于沐剑屏的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究竟是她的性格原本如此，还是那个不能称之为大哥的人希望她变成这样，以便更好地控制、掌握她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

沐剑屏张了张嘴，有些话终究还是无法说出口。

“好了，既然现在什么都讲清楚了，你也没必要再任性发脾气了，何况你也没有什么资格发脾气。”

沐剑声的食指在茶盏的边沿轻抚了两下，语气满是疏离与冷漠：“你赶紧去房间收拾东西吧，我们一会儿就走。”

沐剑屏依旧停留在原地，这个问题她不是为自己，而是替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问的：“既然我们不是兄妹，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是沐王府的人，你凭什么要决定我的人生？我本来可以过上平凡的生活，为什么让我无端卷入到你们反清复明的斗争里，现在又把我当作政治工具去嫁给什么朱五太子？”

“平凡的生活？你？”

沐剑声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讥讽地笑了两声：“当年要不是我把你带回沐王府，你早就跟其他难民一样饿死在路边了，你的命是我救的，这些年又不曾短你吃穿，何况朱五太子身份尊贵，嫁给他也不算是委屈了你。”

顿了顿，又说道：“你想过平凡的生活，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当初若不是清军入关以后到处烧杀抢掠，致令民不聊生，你也不会那么小就流离失所，成了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难民，要怪你只能怪鞑子皇帝，怪吴三桂，你对他们难道没有一丝恨意？如今你得以为反清大业贡献一份力量，应该高兴才是。”

“这根本只是把你的想法强加于人而已，你有没有问过她……”

沐剑屏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马上改了口：“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问过我，你说的这些是否也是我所想的？”

“你的想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沐剑声低垂着眼眸，声音中带有一丝寒意：“你只当和真正的剑屏一样，生命早在六岁那年就结束了罢。”

沐剑屏听着这个和她相同姓氏，在旁人眼中是个严厉却不失体贴的哥哥的这一番话，只觉是全身发冷，而且是那种彻骨的寒冷。

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养一只小猫小狗，时间久了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个从小养到大，一直把他当做亲生哥哥的大活人呢？

或许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吧，这也的确算是一个理由。

沐剑屏不由得想起鹿鼎记的故事里，当建宁公主并非金枝玉叶的真实身份被揭穿以后，康熙虽然无法待她一如从前，但遇事依旧会为她的安危着想，看到她受到委屈也会心疼，即使后来将她嫁给吴应熊，也是因为满怀仇恨的真太后一心想要除掉建宁，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她。

那个时候，康熙同样也知道建宁并非自己的亲皇妹，或许内心也有过片刻的挣扎，但终究还是对她有情有义。

因为那毕竟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啊，也是他曾经承诺要照顾保护的亲人，即使他们并不是真的兄妹，可亲人就是亲人，多年的感情并不会随着这一点而消失。

于沐剑声来说，将近十年的陪伴难道还比不过那所谓的血缘关系吗？

沐剑声或许只是把这个和他并无任何关系的沐剑屏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但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曾几何时，沐王府的荷花池塘，那个光着脚丫跑过来轻声唤着他哥哥的小女孩儿，也曾经触动过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有情之人总是有情，无情之人也终是无情。

沐剑屏的一双眸子渐渐变得黯淡，直到最后完全漆黑，她慢慢地平复着波动的心情，直到从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涟漪。

此时的沐剑屏，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从容，因为她知道坐在对面的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她伤神、伤心。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沐剑屏说道。

看着对方态度突如其来的转变，沐剑声的眼底不禁闪过了一丝探究的目光：“你不会是想借机逃跑吧？”

“怎么会呢，我不过是想通了方才你说的话而已。”

沐剑屏面无表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