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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丝袜（第2页）

说完，她踩着拖鞋往厨房走去，身影随着碎花裙的摇曳而渐渐消失在转角。

小陈坐在椅子上，背影微微僵硬，目光直直追随着妈妈的身影，直到那道碎花裙消失在厨房拐角。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就在这一瞬间，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伸手进了怀里。

随着衣料的轻微摩擦声，他掏出一个指头长的小瓶子，透过昏黄的灯光，我看见瓶身里隐隐晃动着白色的粉末。

他抿了抿嘴唇，深呼吸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狠意，又迅速低下头，拧开了瓶盖。

那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他自己也在害怕被人逮个正着。

小陈把瓶口凑到妈妈的酒杯边，手腕却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没敢下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眼神像是在自我挣扎。

终于，他轻轻抖了两下，少许粉末飘落进啤酒里，转瞬就无声地融化了。

可他立刻又愣住了，眉头紧皱，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下得太少。

手指捏着瓶身，一度想要再倒一些，可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显然，他自己都拿不准分量。

我躲在床底，屏住呼吸，心脏“咚咚”

直跳。

灯光下，小陈额头的汗珠清晰可见，他的紧张和犹豫，就像第一次偷东西的孩子，生怕被人发现。

偏偏就在这时，厨房传来脚步声。

妈妈提着两瓶冰镇啤酒走了出来，轻快的拖鞋声越来越近。

小陈像被人惊了一下，手一抖，急急忙忙把小瓶子塞进了口袋，险些碰翻桌上的酒杯。

我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出声，只是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

毫无疑问，这个人绝对不安好心。

我本该在这一刻立刻冲出去，揭穿他，把他的丑陋面孔撕得粉碎。

哪怕是被妈妈误会、挨一顿毒打，也要把这件事当场捅破。

理智在脑海里一遍遍提醒我：不能放任下去。

可我身体却僵在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压住。

心底深处，另一种声音悄悄冒了出来。

——我突然想知道，如果我真的不阻止，会发生什么？如果小陈真敢对我妈动什么歪心思，而她又吃了亏，会不会回过头来后悔，想起我无数次的提醒？

想到这里，我的胸口忽然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那并不是单纯的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扭曲的报复：那个平日里总对我严厉苛责的母亲，那个总在我面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女人，如果也有一天被别人算计、被别人摆布，她会不会终于明白，我也不是无能的小孩？

这种念头让我心跳加快，脸颊发热。

我咬紧牙关，压下心里的不安，手却死死捂着嘴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

我没有冲出去。

我选择继续躲在这片黑暗里，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妈妈回来后，把啤酒放在桌上，笑着招呼小陈：“来，再干一杯吧。”

两人碰杯，清脆的声响在客厅回荡。

我躲在床下，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酒杯，目送着妈妈仰起脖颈，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我心头猛地一紧，呼吸几乎要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