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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ldo;死鬼！

你掰第二个和最小一个趾头，中间那个和第四个不用掰就带着弯下去了！

&rdo;

糙儿改了法儿，美子也不叫了。

香莲心想，潘妈真是地道行家。

当初若不是她救自己，自己哪来的今天。

不管后来的仇怨，总得记得人家过去的恩德才是。

她便叫桃儿搬个瓷墩子过去。

桃儿把瓷墩子撂在潘妈身边说：

&ldo;大少奶奶叫您坐下来歇歇。

&rdo;

谁料潘妈理也不理，只盯着几个孩子每一双脚。

裹好后，上去一一查看。

有的拿手握正，有的往弯处勒勒，有的往脚心压压，每只脚都得打内侧够得上脚尖才行。

最后从头上摘下个篦子，一边篦头发的齿儿，一边是三寸小尺，挨着个儿横量竖量斜量整个量分段量。

量罢，冷冷说声：&ldo;成啦！

&rdo;眼也不瞅香莲，扭头回房去了。

香莲对桃儿悄悄说一句，桃儿去打香莲房里领出个小闺女，大伙全都一惊，以为莲心找到，脚也裹上穿著小鞋。

待到近处看脸儿并不是，只穿戴都是莲心的。

原来给莲心找的替身。

这也叫白金宝小小虚惊一场。

香莲带着两个男佣人走进灵堂，三人一左一右一上，托住佟忍安的头一抬，香莲说：

&ldo;看罢，中间那就是莲心，左边是月桂，月兰，另一边是美子，全裹上了！

&rdo;

佟忍安本来好赛没了气儿，可这一下赛活了！

眼珠子滴溜溜一扫，把这些孩子下边一横排裹成粽子似菱角似笋尖似小脚看过，立时刷刷冒光分外神采，就赛一对奇大珍珠。

香莲知道这叫&ldo;回光返照&rdo;。

没等跟左右佣人说声&ldo;当心&rdo;，只见佟忍安大气一吐，直把嘴唇上的胡子立起来，眼珠子一翻，胸脯一拱，腿一蹬，完了。

甭说香莲，两个男佣人也怕了，手托不住，脑袋&ldo;匡&rdo;当一声落在床板上，赛个瓜掉在地上。

眼睛没用人合，自己就闭上。

脸皮再没有那种可怕灰色，润白润白，一片静，好比春天的湖面。

香莲大叫一声：&ldo;老爷子，您可不能扔下我们一大家子孤儿寡母走啊！

&rdo;又跺脚，又捶床边。

满院子大人小孩也都连喊带叫大哭大闹，小孩哭得最凶。

不知哭爷爷死还是哭自己小脚疼。

香莲一声接一声喊着：&ldo;您太狠啦，您太狠啦……您叫我怎么办呀！

&rdo;这声音带尖，往人耳朵里去可就不往死人耳朵里钻。

只有潘妈那里没动静，门闭着，大黑猫趴在墙头，下巴枕在爪子上，朝这边懒懒的看。

依照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人死后停在灵堂，摆道场请和尚老道念经，超度亡魂，这叫累七作斋。

作斋多少天自己定，一七是七天，二七十四天，三七二十一天，七七往上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