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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胡蔚有了孩子，是他的种，是他造的孽，就算他有悔过的心肠，手尾终究没有收拾干净。

哪里敢自己亲自去说？话一出口，万一她一刀捅过来。

两个人的关系就得一个死字，他知道她的脾气，从前闹翻，回来过一次，再要历史重演，决计不可能了。

会不会，曲线救国，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些心思，归根到底是个不敢，男子汉大丈夫，再亲近的朋友面前都说不得，他只能摇摇头：&ldo;你别管我，做你的事吧，我坐坐就走。

&rdo;

老任摊摊手：&ldo;没什么事做，小良能干得很，眼看就把我架空了。

&rdo;

小良是他的儿子，在英国念企业管理，拿了硕士，老爸一查出有肿瘤，立刻就回国，上班一年多了，做事情很稳当，老任慢慢把公司事情都交给他，说是说架空，脸上笑嘻嘻的，言若有憾，其实喜焉。

两个人决定去王子山高尔夫球场打场九个洞的球，说好输一杆一顿饭，沈庆平一边下停车场一边打电话，明显是在汇报行踪：&ldo;我去打球，晚上我不过来，你好好休息最重要。

&rdo;

老任看他一眼：&ldo;胡蔚？&rdo;

庆平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电梯上的指示灯一路亮到了负二，出门的时候他突然说：&ldo;致寒昨天去了珠海，今天电话一直关机。

&rdo;

老任不以为然：&ldo;那有什么，关个机而已。

&rdo;

他反过来还要骂沈庆平：&ldo;致寒跟你十几年了，她关个机你还要愁眉苦脸，我看回头她跟你闹起生孩子这件事来，你不是要去撞墙。

&rdo;

骂是骂，眉眼态度幸灾乐祸的，沈庆平没好气：&ldo;他妈的，我撞墙你这么高兴，没义气。

&rdo;

分头上车，开去王子山球场。

沈庆平在车上，又打了一次致寒的电话，仍然是关机。

从昨天晚上通完电话起，十几个小时了。

确认任太太已经和她说过胡蔚的事情之后，这十几个小时沈庆平心里跟揣了只猫似的，有时候他怀疑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有时候他干脆觉得自己是疯了，为了什么理由，要把自己平静的生活打成粉碎。

真的是为了一个孩子吗？

一整晚他都没法入睡，半梦半惊的，甚至想致寒会不会连夜回来，收拾行李，就此远走高飞，生生世世不见他的面。

烦躁得要命，他不断去拨致寒的电话。

关机。

她在外的时候，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尤其自五年前开始，那时候他事业上经历一个大关卡，几乎到达破产的边缘，经常整夜不睡，要么工作，要么酗酒，要么对着窗子外面发呆。

精神压力大得要命，不断掉头发。

整个人好像被放在热锅上面烤。

致寒在家的时候，就守着他，他呆哪儿，她就跟在哪儿，靠在旁边，实在顶不住，睡着了，长长睫毛不停眨啊眨，好像不安心，随时要醒过来似的。

要是她出差，手机就不断开着，额外买了三块电池，没有例外的时候。

他随时可以给她电话。

世上有一个人，永远陪伴着他。

但到底有没有永远这回事。

临晨三点的时候，他实在睡不下去，爬起来去书房，满屋子的书都是周致寒的，他转了一圈，看到整整三格和佛教有关的书，随手抽一本，有些地方用蓝色的细钢笔做过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