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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洗清成都王冤屈,只能这样。”
陆机不假思索,“他来攻洛阳,被你满朝堂地喊野心,只有揪出挑事的长沙王,其罪示之天下,才好证明他迫不得已,全不是人人喊打的逆臣。”
嵇绍呛笑,辨出说的是假话,但没一句能反驳,看陆机面不改色对答如流,答得滴水不漏,就觉得除那晚的掐人,再想不出对付的法。
而他我见犹怜得,让人完全下不了手……
想着烦躁地抿嘴,挠头两下,步下高台目光如炬,绕走着,一圈圈打量陆机,要看出他破绽。
“此条件不应,那和谈不成,成都王实不想当逆臣,如今,是诸位的优柔寡断,让他不得不逆了。”
陆机淡淡声,静下的朝堂又骚动。
“请陛下手书诏令,臣愿带殿中诸将,去押长沙王入金墉城,势必做成,京城之要,朝堂之重,不能押在这些人的争斗上。”
有一年迈宗亲走出,持重口气,斜睨向嵇绍道。
“那有劳伯父。”
出言者是东湖王司马越,虽是疏属宗亲在京悠游,但晋帝信任地出声了。
“如此便好,那让成都王参军出城,传信城外止兵。”
陆机觉事情达成,松一口气。
但随着众臣退出殿时,忽闻到阵浓烈的香,眼前一黑,人事不知地软倒,最后只听到了急促奔至的脚步声。
~~~~~~
“张方并没彻底退,他修了数重墙垒,藏在里面,在郊野还能堵他断粮,这么撤回城,他就该出来反攻了。”
长沙王司马乂一脸不愿,但又不敢违诏令,策马缀在大军后走。
北风呼呼,枯草梗混着灰土打转,昏黄中能见隐约的高城。
东海王司马越皱眉催,他是父辈,拿出父辈的威严:
“在外赌胜,洛阳却告急,就算没诏令,你也早该回军救急。”
“偏偏这时候诏令,将胜时候……”
司马乂不解地咕噜句。
但转眼他被精骑包围,有人强力把他扯下马,押臂按头,额头按在灰地磨蹭,他听到东海王声音:
“来人,长沙王不满诏令,拥兵自重,无视天子生死,押到金墉城待罪。”
被蒙眼,司马乂什么也看不见,征战中鼓出的勇气,全让给胆怯了。
他回复了本性,瑟缩着抖,被推搡,被拖拽,跌跌撞撞走了高低不平的路。
等到眼前见亮时,即被腐肉的、霉烂的,难以忍受的臭味包围了。
——看出在关押政斗失势者的金墉城,关过杨后、贾后和太子的阴魂缭缭的城。
门落铁索,寂寂无人,只有老鼠呼啦呼啦的蹿走声,嚯嚯唧唧的磨牙声。
司马乂吓得脑子空白,顾不得想什么,缩到墙角准备坐,却摸着了干掉的,腥腻腻的血迹。
吓得连滚带爬地拍门,铆起力气接连不断拍,拍到日落夜临,为摆脱黑漆漆的恐惧仍毫不停歇地拍……
终于日出时有回应了。
司马乂有气无力攀门,听到回应欣喜若狂,他撑身起,在门缝看来的人,下意识地后退——来人是他对战月余的敌将张方。
门开瞬间,长刀忽闪,带着愤恨以霹雳之势落下,司马乂惨呼,感觉前胸血腻着,又畜生般被拖拽走了。
等午间阳光明朗时,嵇绍赶到殿门,风空荡荡回响,他只目次欲裂地看到,凝成冰的一溜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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