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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吹灯,脱衣拱到他哥身后,不知该说什么,就打断人多想,一胳膊肘带人睡倒。
身前却还是细细颤抖,陆机念叨:“去洛阳,我以为时机已到,能够一争,却还是气力不济,还是没想周全,兵力之外,还有正统,有人抬出正统之名对抗,后面会是无穷无尽的对战……”
越说越低弱,陆云伸出一指戳戳:“说给我听无用,还让不让人睡。”
陆机果然平静下,一动不动了。
轮到陆云慌神,赶紧翻下榻点灯,拨开他哥,见人已半昏半醒,推耸都没反应,顿时慌得想哭:“别这样,我我怕担‘死罪’的。”
“你不是要睡吗?”
陆机随他起身,一脸迷蒙,幽幽地看。
陆云想回敬两句,但见他哥颤颤巍巍我见犹怜样,忍住了去扶上,也忍不住地哭出声:“哥,我担不起死罪,真不知怎么办。”
没有应答,陆机迷迷糊糊,只下意识地往人靠,缩身靠上胸,陆云就电光火石间明白什么,果断搂起他哥问:“要我送你去邺城吗?”
陆机断断续续摇头:“我没想出怎么应对,还有被人送来,也不该去搅扰。”
陆云一愣,真感觉他哥像个被抛弃的什么,难怪夜不安寝、食不知味,眼看着虚弱消沉。
但这虚弱也不能不解决,于是灵机一动,再劝:
“那我叫彦先来,他附过齐王,在邺城不受待见,以往殿下不放,我说你病重,殿下肯定能放他来。”
陆云说起顾荣,等到了他哥稍稍点头,鼻息也变得轻稳,他俯身一看,发现居然是靠着胸口睡着。
这以往是怎么睡的?陆云忍着手酸,简直不敢想象了。
~~~~~~
“彦先,要回江东吗?”
陆机注视着顾荣,就想起这句哽在心要问他的话。
顾荣一身布衣,有些破烂,头脸脏乎乎,不过神情并不颓唐。
陆机想起他几次三番劝,为带走自己依附齐王,也依托嵇绍来邺城,还不惜得罪司马颖。
他自有信念,为之也是饱受颠沛流离。
为免误会,再挣扎起身说:“不用再顾我,这是机会,你可以乘机走。”
“陆云在门口,你这样形貌,我就走不了,”
顾荣平静声,但手微微颤,靠近时喃喃,
“有人能救回你,果然是有人……”
“在荆州碰到些先人事,也曾想,就此留在南境,但注定回不去,本心难违,当年赴洛,还有未竟之志,使我不能回,但彦先你志不同,你该乘机走。”
转话锋再劝。
“是啊,所以我对先生你失望,在找其他回江东的法,已经找好了,倒不需你操心。”
顾荣诊脉时说,安抚地。
陆机苦笑,心里沉甸甸,像压了很多巨石,残破之身,总也理不清的关系,出兵的忧虑,莫测的洛阳政局,都无可避免地充塞胸中,沉得几乎透不过气,但好在总有人,总在想法减轻它。
没料顾荣不是编话安慰,顾荣郑重地:“但需先生你帮我一次。”
“我想领兵回江东,荆州张昌之乱,江东也有响应,贼首石冰祸乱乡里,已经占了不少郡县,我想领兵回江东平乱。”
“我该怎么帮?”
陆机惊讶,“有点难,正大举出兵时候,我不一定能帮上。”
“记得洛阳碰到的琅琊王吗,他流落在邺城,我偶尔结交,他想回故琅琊王封地,虽然疏属,毕竟是宗亲,我想成都王能分一支军,让琅琊王领至江东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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