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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颖嗔怪,把陆机捞回榻上,看他透不过气,脸煞白煞白,肩上衣衫,也一耸一耸,因喘气显得尖削,竟有些嶙峋感。
不过不听劝,目光又失神,又是悲喜不入心的漠然,漠然地上气不接下气回话:“你先想好救你自己。”
正诧异着想问,觉得也不用问了,船舱外惊天动地,咚咚声骤然起,从四面八方围拢。
连看都不及看,一伙船工水手,就被扭押成一团,唉声叹气地被塞上门给踢了进来。
“真的有贼匪,如你所愿了,眼下怎么办?”
司马颖倒不急,摸着顺气时,附耳说。
“来得太快,我也没想好,”
陆机有气无力闭眼,脸又白一层,只会往怀里靠,“没力气想,你看着办。”
司马颖急了:“什么被劫走混进城,不是胸有成竹吗?”
“就是想想,偶然想的,”
陆机闭眼摇头,委屈兮兮,“也没料到你什么都听我的。”
司马颖傻眼,从没遇过的难题,以往被算计陷害,要打要杀,自己一人也就罢了,这回是搭两条命一道害,还没个退身之策。
想这人玩惊心动魄玩得,一通烂尾居然全靠自己收拾。
气不打一处来,当然是没处发的,怀里人碰都不忍用力,何况这时在细细地抖,就手上安抚着,咬牙呲呲:“那我只好,看着办了。”
~~~~~~
门口人大呼小叫,木舱被刀砍斧剁,哐哐当当。
几个被押的蹭着地,老早就高叫:“那是船主,是大豪,要劫什么,问他就是,我等一无所知啊。”
舱门已经被砍烂,当先闯进来的一伙,脸上横着肉,精壮精壮,但看去也不算凶神恶煞,把破衣衫一扎,比划着刀喝令:“财宝交出,饶你不死。”
“我交不出,也不怕死,”
司马颖把头一扬,对着刀装强硬,“赌你们不会杀我。”
鼓起气场,临危不惧,唬一圈贼匪面面相觑楞半天,司马颖再慢条斯理:“我是船主,你们也得搞个头目来见,我有重器,远贵于财宝,没个头目,尔等喽啰也不懂。”
喽啰们更惊异,以往单是亮个刀,脑满肠肥富商们就认怂,求饶不跌地献宝,实没见过这等摆谱的。
于是,惊疑地愣了又愣,一时不敢上前。
“真是见血太少,说了不服即杀,还听人啰嗦。”
一鄙夷加训斥声响起,舱板几震,围起的人便分出一缝,有人负手踱进门,没带刀剑,却身笔直,眼神阴鸷。
司马颖看出,是他要的头目,不过不明白这头目多大,懂不懂他要讲的事,但人家容不得他想,夺一喽啰的剑,即砍向脑门:
“管你重器还是财宝,杀你就得手,当年是杀红了这条江,还没不敢杀的人。”
司马颖怂了,更感觉怀里一阵抖,忙抱好,闭起眼护着大声吼:“成都王领精锐三万,南下剿匪,也同样能杀红这条江。”
看剑堪堪在眼皮停住:“我乃投诚者,身上有成都王印信为证,知其军情,能助对战。”
头目果然罢手,几下几下摸出印信,打量一番,更阴鸷声问:“你是何人,为何要投诚?”
司马颖只能靠急中生智了,贴着陆机,两手都抱上,又拍又摸,疼爱表露无遗:
“投诚也不全是我,还有我这相好,他被成都王掳去,强做嬖人,给折磨得半死不活,太过愤慨,故而偷了成都王印信,誓要寻人替他报仇。”
说着一手管住陆机头,一手揪衣,从领口到肩拉开一片,露伤痕为证。
再对着叠叠伤痕,狠狠心:
“与成都王有不共戴天之仇,是以透露他军情,想壮士帮我杀此恶徒泄愤。”
怀里嘤嗡一下,司马颖却一点不放手,拉得露身,想自己自损如此,怎么都得叫士衡付点代价,要不然不长记性,以后还干玩命的事。
群起围观,啧啧有声,围得挤挤攘攘,刀剑都掉下了不少。
司马颖觉得效果够了,最后一句:“情仇不共戴天,各位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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