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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基本来自《水浒传》,所以注意其中的改写部分十分重要。
最关键的改写发生在金莲与西门庆两人的身上,虽然只是小作增删,二人却形象大变,尤其是金莲。
西门庆比《水浒传》中,少了几分无赖的气质,而多了几分骄傲与沉雄。
比如《水浒传》中他央求王婆,情急而下跪,在《金瓶梅》里“下跪”
二字被删去。
又比如王婆激他说若不肯使钱,事成不得,在《水浒传》中,西门庆答说:“这个容易医治。”
似乎承认悭吝是自己的毛病。
而在《金瓶梅》里,他只是简单地答说:“这个容易。”
见其不肯嘴软,亦表示不真的把钱财放在眼里。
王婆讲罢她的锦囊妙计,原作“西门庆听了大笑”
,此作“听了大喜”
,虽然一字之差,人物的心胸气派便不同,盖一浅一深也。
再看下文,王婆叮嘱他快使人送那充当诱饵的衣料来,“休要忘了”
。
王婆之急切,只是为了自己贪便宜要衣料,当然不是替西门庆着急,这一点西门庆看得十分清楚。
在原作中,西门庆回答:“得干娘完成得这件事,如何敢失信。”
似乎认为衣料只是给王婆的报酬而已,所以“不敢失信”
,这话便说得糊涂而无力。
但在《金瓶梅》绣像本里,西门庆答:“干娘,这是我的事,如何敢失信!”
五个字斩截有力,不仅毫不糊涂,而且甚至微微对王婆的急切流露出讽刺之意。
此处词话本未改,仍作“干娘如完成得这件事,如何敢失信”
。
金莲之变化尤其显著。
《水浒传》把她写成一个极为放肆的妇人,偷情的惯家,而《金瓶梅》绣像本中的金莲,虽然在武大面前泼辣,在武松面前热烈,但唯独初次在西门庆面前出现时,有许多的妩媚羞涩,似乎被还原成她的本来面目:一个青年女子,不是妻,也不是嫂嫂。
《水浒传》原作中,西门庆进得王婆的房间,初见妇人,便唱个喏,而妇人“慌忙放下生活,还了万福”
。
我们且不论古时男女社交生活是怎样的,但一个“慌忙”
,殊无风度。
《金瓶梅》在这里作:“西门庆睁眼看着那妇人:云鬟叠翠,粉面生春,上穿白布衫儿,桃红裙子,蓝比甲,正在房里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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