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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鸢,已经没有要你忧心的事。
你不必见他,在这里等待,和我回家。”
文鸢还是忧心。
晏待时午后回来,她便在他周围,傍晚要牵他的手,子夜要翻到他身上,很快就疲惫,终于在中伏天的清晨睡过去,晏待时换衣要走,她睁不开眼,抓他的手:“恩人,什么时候结束。”
晏待时吻她:“休息吧。”
晚馆清凉,文鸢过午才醒。
宫城鸣蝉,槭槭的花树响。
她朦胧睡眼,到处看,仿佛现在才有知觉,从离开楚国到现在,经过一整季。
猫绕着她走。
文鸢觉得可爱:“猫。”
她去摸,不料猫忽然弓背。
脚步声近,文鸢起初以为是晏待时:“恩人回来了。”
但她很快清醒:从省中到灵飞,最近的直道通往西阙堪忧,而这人大步流星,从北阙高飞来。
文鸢静静地推走猫,又掩起衣服,藏到馆后的假山里。
不久,陌生人闯入:身量很高,挂甲,腰间的长剑让文鸢噤声。
但他不凶悍,似乎在找什么,还抹着汗,偶然一次回头,正午的光打亮他的脸。
文鸢惊讶。
相当年轻的人,或许刚及少年,俊朗的颜面,愁郁的眉眼,一些早熟在轮廓中,有那人的风度。
文鸢无端想起晏待时,晏待时便来了,与每一天的午后相同,他带着外用的药,若有所思,从省中归来。
远远地看到晚馆门敞开,他先是舒展眉眼,而后警觉:文鸢不耐暑,从不在午后通风。
三人三进,一人在馆外,一人在馆中,一人在馆后,同时屏息,斟酌,观察,而后动作——馆中人先动作,三人当中,这位少年最年幼,最有劲头,便朝馆外去,让馆外人有了动作,晏待时收好药,沉下眉头,在看到少年的时候,大意外,而后动容。
两人相见却沉寂。
馆后的文鸢探身去听,却听到孩子一样欣喜的呼声:“殿下!”
她愣愣地,片刻以后转出假山,边走,边听叙旧。
少年热切地说话,灵飞的天都在拨云。
文鸢有点嫉妒,又替晏待时高兴:“是恩人的子民。”
她走到馆中,踏着血迹和情爱的痕迹,向门边去,越近,越觉得奇怪,少年不再热切,天上也过乌云,叙旧的话中掺入哭声,是她很久不曾接触的、来自艰苦世界的哭声。
终于,她停在馆门外,听到少年跪地,哭着大喊:“父王。”
背井离乡,杀人放火,为人兵徒,厉绩都做了,他走沙漠,穿越关隘,过山水,在这一天伏到晏待时脚下:“父王,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可以当面称你作‘父王’!
我无一日不思念你,这就带你和母后回家,我们走,从此再也不踏足这里。”
文鸢不好过去,藏在门后。
“我过去做什么呢,他们父子相见,”
她说服自己,“小孩还说,要带恩人和,和他‘母后’回家?”
她完全说服不了自己,从门后摸出晏待时留给她的匕首。
听厉绩一声一声的“父王”
,文鸢攥紧刀:“恩人一定有不得已,或许是顾虑小孩,和,和孩子的母亲,所以对我说谎。
如恩人这样的人,都为了这对母子蒙昧良心,来欺瞒我,做假的誓言,我怎么能让他们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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