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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他更不知道，当年的温曙耿的确结结实实地蒙蔽了他。

那少年孩子般天性，只为了好玩儿而收徒，平素倒也端端师父架子，对他温柔对待，悉心教导，极少在徒儿面前流露出散漫的样子。

但那时的光景却与他想象中大不相同:

温曙耿掷地有声道:&ldo;你那狐狸不自重，才引得我徒儿扔了它!枳实乖得惊天动地，怎么会平白无故碰你那小狐狸?&rdo;

林杨气得发抖:&ldo;我的小乖如何不自重了?&rdo;

温曙耿冷哼一声:&ldo;那双不自重的眼睛常不自重地看着我端庄可爱的小徒!不自重地诱他犯罪!不自重地讨打!&rdo;

林杨咬牙切齿:&ldo;我的小乖……&rdo;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温曙耿嚷嚷道:&ldo;你的小乖?我的大乖还不见了呢?!&rdo;

他没完没了，倒打一耙:&ldo;还我宝贝儿!还我心肝儿!还我爱徒!还我心肝宝贝称心如意叫我见了就欢喜的小可怜儿!&rdo;

两人斗嘴，颇似护崽的老母鸡。

林杨气结，几乎怄血:&ldo;你跟我比爱称吗?&rdo;

温曙耿这白眼狼儿才乖乖一笑，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ldo;师兄。

你这回饶饶他罢，这小孩儿心思重，你说话那么不管不顾的，他听了准伤心。

&rdo;

林杨毕竟年长些，脑子一清醒，也有些愧疚:&ldo;我当时也是心急。

现在也后悔了，那小崽儿脸唰地就白了，也怪可怜的。

&rdo;

温曙耿趁机讨要物什:&ldo;你那架&39;碎声&rso;他喜欢得很。

&rdo;

林杨瞪他。

小师弟心好毒。

碎声是他无意间购回的古琴，蛇腹纹漂亮得跟画儿似的，那般难得，他也敢打主意?

但那架碎声后头还是归了顾枳实。

只是那场暗无天日的厮杀中，登云峰上数间房屋都被付之一炬，碎声大概也已烧得只剩灰了。

小狐狸活了八年，埋葬它时林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活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偏偏到他自己与世长辞之时，那男子浴血奋战，恍如战神附体，刚硬顽强。

那双眼睛沾着脏污和血迹，沾满鲜血的手掌将重伤的他牢牢护在身后，最后急促又哀伤地催促他：&ldo;枳实快跑!&rdo;

午夜梦回，他的梦境不管前头如何叫人眷念，结局总转向凄惶。

顾枳实满头大汗地醒来，心脏疼得如同从中间被撕裂。

林子里弥漫着冷冷的雾气，罩在顾枳实脸上，湿冷阴森。

他站起身，提着长剑到远处的空地上，郁郁舞剑。

身跃，飞出一丈，腿击林梢。

弯腰，寒芒闪过，木叶震颤。

仰面，剑指苍穹，破空声喧。

刹那间林鸟惊飞，仓皇振翅，平白成就铺天盖地之势，杂乱冲向青天。

顾枳实陡地红了眼。

收了力，扔了剑，他任由自己直直砸向地面，仰面喘息。

不远处从容不迫的脚步声响起，再近则变得急促慌张，快贴近耳边时又小心翼翼，顾枳实被扶起来、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