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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谈绘画与文学,谈沃霍尔与杜尚,谈波普艺术与达达主义的异同,甚至谈到了威尼斯双年展的展馆主题越来越他妈扯淡。
这个中国男人的博学多识与他英语的流利程度一样令艾伯斯大感惊讶,他曾经在一些非常隆重的场合接触过某些中国明星,他们的英语糟糕透顶,只会瞪着眼睛发出不怎么标准的“yeah”
。
看似相谈甚欢,艾伯斯要求安德鲁?夏暂时离开,他想单独与这个厄尼斯?唐谈谈。
夏伟铭独自在另一间除了黑与白便再无第二个颜色的房间里等了半个小时,随后方馥浓就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十分狼狈,胸前全是红色的油漆,脸上、头发上也沾了不少。
“怎么回事?”
夏伟铭吃了一惊,问,“你怎么弄成这样?”
“艾伯斯识破我了,他很生气。”
方馥浓不以为意地笑着,伸出沾着油漆的修长食指搓了搓鼻子,“还好,我的鼻梁还在……”
“我就说你这样会搞砸!
现在好了,他肯定不愿意入伙了……”
“他会入伙。”
方馥浓回答得十分肯定,转身往外头走,“下次再来。”
“你不先去洗洗吗?”
夏伟铭在这家伙身后喊他,“你现在糟透了!”
“才怪,我现在帅死了。”
方馥浓转过脸,重又把那顶宽檐呢帽戴在头上,他摊开两手,倒退着往后走,“你看看我,我被杰夫?艾伯斯泼了一身油漆,”
他大笑,笑出一口白牙,“我现在是一件艺术品,无价的。”
方馥浓开始向夏伟铭讲述自己被泼上一身油漆的始末,在坐落于红灯区的一家妓院里。
大舞台上像岛屿凸出海面般凸起一个圆形可旋转的小舞台,两个怀揣巨乳的美女正在表演钢管舞。
地方选得声色犬马,这个故事也叙述得跌宕起伏。
他把唐厄抛弃在酒店里。
他一点不担心唐厄背着战逸非乱搞,他暗示那些高大漂亮的白人模特这家伙身染某方面的恶疾,连英语单词都不懂几个的厄尼斯唐在这地方几乎就寸步难行。
这地方他学生时就来过,没想到十余年后一桌一椅都不变当年。
方馥浓的视线断断续续落在她们身上,对夏伟铭说,他与艾伯斯一开始简直是相谈甚欢,相见恨晚,可是那古怪的老头突然翻了脸,厉声质问:“你真的是模特吗?”
“我能分辨出一个男人是不是模特,不只是从他走路时摆动的屁股上,还有他的谈吐和举止。
没有一个模特能看出我的这件作品灵感来源于约瑟夫?柯内尔的《盒子系列》,他们只会睁大他们好看的眼睛,张开他们好看的唇,说,‘这些画在我看来和小孩子涂鸦没有区别’。”
还真是这样。
古怪的白人老头认定这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艺术家,像几十年前的自己那样为生计所迫,不得不揽了些靠皮囊营生的活儿。
有那么一瞬间方馥浓想狡赖到底,但他最终决定尊重这位艺术家的判断,他解释自己不是苦于营生的艺术家,只是一个商人,正在潜在客户的心智中寻找空位。
艾伯斯果然幡然大怒。
“我厌恶商人!
商业化与艺术格格不入,所有的商人都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他扔掉手中沾着油漆的笔刷,怒气冲冲,“你太不诚实了!
我想我们没必要合作了!”
早有所料,方馥浓因此不慌不忙:“在你动粗把我赶出门前,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白人老头挥舞着枯枝似的手指,示意对方把话说下去。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厌恶商业化,可是事实上,你却不能忽视甚至十分依赖于商业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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