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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端午忙里忙外地指使着宫侍们布置准备，嘴角隐隐含着丝笑，却又并不敢笑开，仿佛是怕笑得出声便将梦惊醒了，自成帝摔伤又康复，这些日子里，朝上朝下，外宫内宫的一众人等，从太后卫无暇到小小宫侍，人人都是含着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过了十七年，如今才觉出天地光明是什么滋味，但却万万不敢欣喜若狂，总怕一旦开心过头，老天看不过眼，又将成帝打回原形，总怕如今的好景不常，一切都是泡影虚幻。

&ldo;端午，你别瞎扑腾了，转来转去的，转得我眼晕，往年也没见你这么兴冲冲的。

&rdo;卫无暇捧着个琉璃花瓶，笑眯眯地嗔怪端午。

端午一插手，拧身儿斜睨着无暇，&ldo;你还好说我，那个花瓶子你拿着总有半个时辰了，从玫瑰到芍药，花也换了七八种，到如今也没个定夺，啥时候娘娘变得这么磨叽了？&rdo;

无暇像被花瓶烫了手般赶紧将它放在案子上，嘴里嗫嚅：&ldo;我……我如今可拿不准皇上他喜欢什么花儿？&rdo;心里轻轻揪起来，像被一只无情的手拎着，&ldo;我如今对他的任何事都拿不太准。

&rdo;声音也轻如耳语。

端午却听得一清二楚，嘴角的笑悄悄隐没，她走过来，扶着无暇的胳膊，话里有话地轻叹：&ldo;娘娘，皇上便是皇上，还是那个模样，见了您问安叫娘，一如既往，别的都不用多想，如今拿不准的事儿慢慢地不就都明白了吗，只记住一样，皇上还是您的亲儿！

&rdo;

卫无暇的双手互相紧握着，指节发白，连着面色也苍白起来，‐‐是呀，他的模样并未大变，仍是自己养育了十七年的孩子，可言行举止却又迥异从前，明明不再是过去的阿璃了。

&ldo;娘娘，咱们皇上本就不是常人，十七岁生辰到了便忽地开窍成长了也不足为怪，他身上的护体神香真的恢复了，不是正合了那个说法儿。

&rdo;端午点到即止，复又嘻然而笑，&ldo;……呵呵呵……他可真灵慧有趣……竟然跑到太医院的药局子自己配制了避香丸，这两天都在吃呢，好不容易有了体香倒又要避讳，呵呵呵……&rdo;

卫无暇却深思着点点头，&ldo;确实要避讳，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那个味道太招摇了，不避香恐被有心人利用，以致天下大乱。

&rdo;

刚说到此处，就见珠帘轻晃，一个小宫女跌跌撞撞地闪身进来，满脸慌张，端午一看便要呵斥，这些日子真是乱了套，人人都似吃了迷药，七晕八素地忘了规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那个小姑娘急喘着气儿喊道：&ldo;娘娘，端午姑姑，不好了，皇上……皇上……&rdo;一口气没提上来，小姑娘愣是噎住了说不出话。

无暇端午均是浑身一震，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的惶惧惊恐交缠在一起，&ldo;皇……皇上……怎么了……&rdo;话语出口，无暇才发现她的声音竟是如此沙哑，低沉。

&ldo;皇上……皇上跳到太明池里去了……&rdo;

&ldo;‐‐什么‐‐！

&rdo;哐当一声，卫无暇失手打翻了案子上的琉璃花瓶，端午手忙脚乱地扶起来，还是撒了一案子的水，‐‐那，那太明池直通涞河，常年水深浪清，别说是不会泅水的华璃，就是普通善泳的宫侍都不敢随便跳入太明池。

卫无暇和端午顾不上细问便快步赶出翎坤殿，直向咸安殿旁的凝华苑跑去，穿花拂柳，绕过九曲回廊，还没来到太明池近前就听到一阵喧喧嚷嚷的叫好呐喊声，拍手跺脚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卫无暇和端午又迅速地对视一眼，均是不明所以，更是加快了步伐，转过一道蔷薇花墙，便见太明池边靠近水阁一侧围着许多内侍宫女甚至还有御卫，都目视池中，振臂欢叫，因太过投入，全然没发现卫太后已来到近前。

卫无暇和端午摒声静气地凑上前去，往池中才一打眼，便震惊地愣住了，只见活水清流，波急浪涌的太明池中正有两人一前一后地游过来，游在前面的那个人劈波斩浪，好似蛟龙戏水，可不正是成帝华璃！

无暇抬手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仍然无法相信眼前所见，‐‐这‐‐这阿璃是什么时候学会了游水？还游得这般好，姿态矫健轻捷，他原本冰白的肌肤在彤色霞光的映照下竟闪出淡金色的光泽，水痕纷落，无比魅惑！

&ldo;皇上赢了，皇上赢了，秦选侍输了，呵呵呵……&rdo;站在无暇身前的小内侍兴奋地大叫，回头和同伴分享快乐，却不料一下子瞧见卫太后，脸色刷地变得煞白，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了。

卫无暇抿唇笑了，竖起食指放在唇上以示噤声，随即便轻声问：&ldo;怎么回事呀？&rdo;她的眼眸一转，发现紧跟着华璃游到近前的居然是前些日子才给华璃纳进宫中的一位选侍‐‐秦书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