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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第2页）

&ldo;王兄，此时临州恐有大变，你……&rdo;无暇本欲极力挽留，但一看他眼中的神色，便不再说话。

&ldo;临州也好，台州也罢，又或是东安，大华？哪里都不是我的家。

原来与小花儿相依为命，此时他已长大，也不再需要我的陪伴，我虽未功成，但却已到了身退之时，此后的天下便是花儿与阿鸾的了，我若是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可就是自找难堪了。

&rdo;无殇说着便大步走上甲板，无暇紧紧相随，虽无言，却又胜似万语千言，&ldo;无暇，锦州才是咱们的家乡，武王对你念及旧情，当时攻蜀时并未烧毁锦宫，但那里有太多的不堪回首，你我都已回不去了，我和鸾生相约：他若是在外呆腻了就回坤忘山的红河谷与我团聚，我不欲避世，只是这世界并不适合我。

&rdo;&lso;我&rso;字才一出口，卫无殇已飘身而起，跃下船艏，&ldo;告诉花儿大蜀恐有变故，以后有事就回糙庐，我在那儿等着他。

&rdo;话声渺渺，他的身影也去得远了，夜幕下便如淡青的一片云影。

&ldo;娘娘，可用护卫？&rdo;立春若有似无的声音在暗中响起，他总是极力地将自己隐藏，恨不得真能化身为影。

卫无暇摇摇头，&ldo;就随他自由的来去吧。

&rdo;转身再次走入指挥舱，卫无暇轻声问道：&ldo;可放出了信鸽？皇上什么时候能得信儿？&rdo;

&ldo;少则一天多则两天信鸽必到。

离台州二十里处有一深水渔港，名曰永建，我们在那里等皇上。

&rdo;

卫无暇倏地回眸，&ldo;可靠吗？&rdo;

立春飘忽低微的声音再次响起：&ldo;是咱们的一个暗点，在此时，绝对比台州大营可靠。

&rdo;

&ldo;那也就是说我们要在那里等十天左右？&rdo;卫无暇在心中默算着。

&ldo;最多十天，皇上若从夏阳直接出海走海路到永建会很快，甚至比去往临州还要快。

&rdo;立春说完就退身于指挥舱的角落，就在这时舱门一响，端午快步走了进来，眼睛先习惯性地瞄向立春藏身的那个角落，心里暗叹，却也无奈，只得回禀道：&ldo;娘娘，武王和其随行的宫侍都已安顿好了，只是我看他的情形不太好，旧伤肯定是又复发了，好在咱们的药倒是带得很全，立春的医术也还将就，不过，还是令人有些担忧。

&rdo;

卫无暇眉头微蹙，她早已看出了明涧意身体不妥，&ldo;唉，阿鸾那孩子还说他爹身体康健，可见当时是对咱们有戒心编话儿糊弄我呢。

&rdo;

&ldo;娘娘，你……可算了旧账？&rdo;端午此时才来得及问，当年无暇和她被拦在江上，雨急风狂，幽怨凄伤，以至日后每次寒雨时节都免不了会回想起那凄苦的景况。

无暇听了她的问话，竟哗地一声笑起来了，惊得端午一哆嗦，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ldo;娘娘……&rdo;

&ldo;……呵呵呵……我哪里来得及算我的旧账……光想着为孩子们和他算新账了！

端午呀，你没孩子，不了解这种心情，等你有了孩儿就明白了，孩子们的事再小也大如天，我自己的事再大也小如糙芥！

&rdo;卫无暇嗬嗬笑着竟放下了耿耿于怀了十几年的仇怨。

端午听了初时觉得不可思议，当时觉得痛不欲生的事此刻竟已变为过眼云烟！

后又听她提及孩儿，端午不觉心中怨愤，她轻快地走到那个隐蔽的角落伸手猛地一抄，以立春的身手本来可以躲过，但他偏偏不躲，任着端午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地拧着，&ldo;你……你可听到了娘娘的话……你何时才向我求亲……我们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孩儿！

&rdo;

端午如今三十二岁，从她有记忆时起她就已和立春相依为命，此时她已忍无可忍，话语出口竟似控诉一般。

无暇不忍，却无法开口相劝，只见帘幕间窸窸簌簌，不知立春正抖成什么样子，&ldo;我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凭白害了你，又怎能有孩儿！

&rdo;立春的声音凄厉悲凉，端午一下子松了手，踉踉跄跄地奔出舱房。

立春冲出帘幕，眼睁睁地看着端午娟秀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却并未追上前去。

&ldo;立春，你何苦如此，端午从未嫌弃过你。

&rdo;卫无暇望着那个瘦小枯干呆怔孤立的身影，喟然叹道。

&ldo;可我自己嫌弃我自己！

我讨厌我自己！

&rdo;立春的声音复又变为低微，他重新转回藏身的帘幕，却听叮咚一声，从他的袖袋中掉出一个碧绿葱翠的玉钏，水色莹莹，一看便知那是他带在身上准备送给端午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