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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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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儿的脸上不但戴着面具更有无数灶灰，看起来确实比较狼狈，小花儿接过帕子，却没有抬手去擦，反正都是假面，是否蒙尘已不重要。

唐怡心里抽紧，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才盛好粥，那个小沙弥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催促着：&ldo;快盛，快盛，别耽搁了，方丈要将福寿粥赠予太子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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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怡用绢帕擦着脸，一边冲小花儿挤挤眼，想笑却终究笑不出来，烟灰揉进眼中，倒冲泪意。

&ldo;别擦了，越擦越花，你们一会儿帮我把粥桶抬出去，就站在后面，也不碍眼。

快点，快点……&rdo;嘴里唠叨着，小和尚自己先拎了一桶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小花儿看他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整个背脊都被粥桶坠得弯了下去，微一踟蹰，就跑上去从他手里接过粥桶，&ldo;我来吧，你去和我弟弟合拎一桶。

&rdo;说着就向前院走去。

唐怡和小和尚共抬一桶紧跟其后。

阴郁的天空像块巨大的浮冰，冷硬到极处却又隐隐然透出层光明，万般挣扎着冲破雪云，在天际划过一道道锋锐的光轨。

小花儿努力地控制着步伐，不经意地侧眸一扫，发现大雄宝殿外并没有禁军把守，但那上百个整齐排列的内侍们个个步态俨然，身姿端凝，一看就知道是御前高手。

稳住心神，小花儿凝目看向队列的核心，‐‐啊！

阿鸾！

那真的是阿鸾吗？只见白眉白须的智了大师身旁站着一位少年，他身穿九章衮服，头戴九旒冕冠，身姿高挑，神态冷傲，面容虽秀逸无俦，但双眼中却一片死寂，那抹极之打动人心的灿亮已然消失，了无踪迹。

‐‐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隔着蜡戏的队列，隔着遮幕的轻纱，小花儿都能明明白白地看到那抹明亮的火焰，今天却永远地在他的眼中熄灭了。

死死咬着牙，低着头，小花儿把粥桶放在大殿门侧一字排开的长案上，正好听到站于前方的明霄朗声说道：&ldo;智了大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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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殿下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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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锦州之战时，我曾于坤忘山中偶遇一山童，他后来不幸身故，他虽粗蛮无稽，蒙昧无知，但毕竟帮助过我，我想亲向菩萨献供佛粥，为他的在天之灵祈福。

&rdo;明霄的声音倨傲而冷淡，就像是王族对贱民不得已的施舍。

小花儿低头呆站在案旁，那一刻，苍灰的天空&lso;轰&rso;地一下断裂，亿万块破碎的冰凌砸向大地，他于瞬间被碾为齑粉，那些发生过和即将发生的事都不再重要，他，是尘埃，微不足道！

&ldo;殿下仁心善念，老衲着实感佩，请‐‐&rdo;老和尚的请字刚出口，小花儿就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ldo;发什么呆呀，真是不晓事，快为太子殿下盛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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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口气，再吸口气，小花儿掀开桶盖，拿起案上摆着的薄胎小碗盛了小半碗佛粥，放在托盘上，刚要迈步向前，却被一个胖大的和尚拦住去路，那人一把拿过小花儿手捧的托盘，嘴里压低声音斥道：&ldo;还不快快退下，就你这副形容也想巴结这个差事？&rdo;语气说不出的鄙夷。

退后，小花儿稳稳地一步步退后，那个玄衣冕冠，高高居于云霄之上的人儿在他的视线中一点点变小，一点点远去，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于殿门之内。

一刹那，有什么在心里轰然倒塌，五脏六腑都被炸得稀烂，血尘在腹腔里漠漠弥漫，小花儿却觉不出一丝疼痛，手脚瑟瑟发抖，冰凉麻木，意识早已飞离他的躯体，躲在无人之处哀哀痛哭！

而他的眼中却一片干涩，仿佛泪腺已被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