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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却又不像刘公公那般阴鸷,反而像春风拂过湖面,虽有涟漪,却转瞬即逝。
“你倒是有心。”
他接过碗,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指尖轻轻敲着碗沿,“西跨院昨夜不太平,我听见动静了。”
司马锦绣的心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委屈:“让柳林哥哥见笑了。
都是我没调教好下人,昨夜那丫鬟手脚不干净,偷了我梳妆盒里的珍珠,还在外头嚼舌根,说些不该说的话……我也是气极了,才按王府的规矩处置了。”
她说着,指尖轻轻绞着裙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微微泛红,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后怕和无措。
“我知道王府规矩大,不像宫里那般松散,若是我处置得不妥当,还请柳林哥哥责罚。”
柳林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让书房里的空气都暖了几分。
“王府的规矩,本就是用来约束下人的,你是主子,处置个刁奴,何错之有?”
他端起银耳羹,用银勺舀了一口,慢慢咽下,“只是……那丫鬟是你从宫里带出来的,跟着你也有些年头了吧?”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刺在司马锦绣最疼的地方。
她想起翠儿临死前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的惊恐和不解,此刻仿佛就映在柳林的眸子里。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正因为跟着我久了,才更该懂规矩。
宫里出来的人,若是仗着旧情就放肆,传到外面,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管教不严?柳林哥哥,我如今在王府,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你的脸面,可不能让人挑出半点错处。”
她刻意把话题往柳林身上引,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依附。
她知道柳林这样的人,最吃不住的就是示弱,尤其是带着几分崇拜的示弱。
果然,柳林的眉头舒展了些。
他放下瓷碗,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线装书,随手翻着:“你能这么想,倒是长进了。”
司马锦绣见他松了口,心中稍稍安定,又上前几步,走到他身后,轻轻替他揉着肩膀。
她的力道很轻,带着女子特有的柔软,指尖偶尔划过他颈后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却没有推开她。
“柳林哥哥,”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求你。”
柳林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说。”
“我带来的那些丫鬟仆妇,一个个都被那刁奴带坏了,手脚不干净的不少,嘴里也没个把门的。”
司马锦绣的声音委屈又无奈,“昨夜我气不过,已经把她们都打发了,卖了些钱,换了几匹蜀锦,想着给府里的姐姐们做些新衣裳。
只是……身边突然没了伺候的人,倒有些不习惯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柳林的神色,见他没有不耐烦,便继续道:“我知道王府里的姐姐们都是你亲自调教的,规矩好,手脚也干净。
能不能……能不能从你这里拨几个给我?我不要多,三两个就好,能帮我梳梳头发,端端茶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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