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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必须让刘公公看到,看到自己的“无情”
,看到自己为了留在镇北王府,连最亲近的人都能舍弃。
只有这样,父皇和三皇子才会暂时放下对她的猜忌,柳林才会相信,她是真心想脱离洛阳的掌控。
木棍落下的声音越来越稀疏,最终彻底停了。
长凳上的人已经没了声息,血顺着凳脚流下来,在青石板上汇成蜿蜒的小溪,月光照在血水上,泛着诡异的银光。
两个婆子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们见惯了王府的刑罚,知道有些时候,仁慈比残忍更害人。
“把她……拖去后院的柴房。”
司马锦绣的声音有些发哑,指尖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架起柴火,烧干净些,别留下一点痕迹。”
婆子们应了声“是”
,拖着长凳往柴房走去。
长凳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像亡魂的哀嚎。
司马锦绣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拐角,忽然想起翠儿刚到自己身边时,总爱缠着她讲镇北的故事,说长大了想看看斡难河的冰,想尝尝平安镇的烤饼。
如今,这丫头再也看不到了。
就在这时,柴房方向忽然升起一缕黑烟,那烟比夜色更浓,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在空中盘旋片刻,便化作一道细线,朝着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司马锦绣知道,那是刘公公的魂魄离体而去——老太监定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被柳林布下的阵法困住,只能仓皇逃窜。
她走到妆台前,拿起铜镜。
镜中的人脸上沾着不知何时溅上的血点,像开了几朵凄厉的花。
她用帕子蘸着清水,一点点擦去血点,动作缓慢而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当脸颊重新变得光洁时,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窗外的石榴树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枝头的冰棱终于不堪重负,“啪”
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柴房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能听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那是翠儿最后的痕迹,正在被烈焰一点点吞噬,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司马锦绣吹熄了灯,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
她站在黑暗中,感觉柳林布在自己身上的防御阵法正在微微发烫,那是阵法感应到邪祟离体后发出的余温。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通过翠儿监视她,再也没有人能用旧情拿捏她,她终于成了一枚没有软肋的棋子,一枚可以自己选择落子方向的棋子。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四更快了。
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像一道冰冷的刀光,劈开了沉沉夜色。
司马锦绣走到床边坐下,狐裘上的暖意终于渗透了肌肤,却驱不散骨髓里的寒。
她知道,杀了翠儿,只是第一步。
从今往后,她要走的路,比王府地牢的石阶还要阴冷,还要漫长。
但她别无选择,要么在皇权的漩涡里溺死,要么踩着鲜血,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活路。
柴房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在晨风中散去。
西跨院的青石板上,那道蜿蜒的血痕正在被露水冲刷,很快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血腥的梦。
只有司马锦绣知道,从今夜起,那个还会为旧情心软的二公主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决心要在镇北王府站稳脚跟,要彻底挣脱洛阳束缚的司马锦绣。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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