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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早早便起来了,然后便等来了呈上此信件的岩月礼,这五封信件不光记载了这五位朝臣收受张朝理的孝敬,还有他们收地方官员银子的信件。
“陛下,可还要查?”
李崇并不退步,不知为何他对宋离的手段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查,和昨天一样。”
今日没有百姓围观的轰轰烈烈,但是依旧让朝臣瑟瑟不安。
就在王和保准备进宫觐见小皇帝,逼他放弃处置的时候,京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消息。
“首辅,京外来报,张朝理在剿匪时死于西南马匪的刀下,吕芳畏罪自杀。”
同样的消息也飞速传到了宫内。
李崇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宋离杀了张朝理,只要张朝理和吕芳死了,只要处理了信件和账本,到最后宋离咬死不承认王和保曾经通过徐顺向他送银子,在京城如此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宋离大概率是白进了一趟大理寺,还是要被放出来。
想通了这个关键,李崇便明白了宋离的有恃无恐,他忽然想见见他了。
“张冲,去安排一下,朕要去大理寺监牢。”
张冲惊了一下,瞬间便想明白陛下这是要去看谁,皇命不可违,他立刻出去准备。
还是那辆车架,李崇坐在车架里面闭目养神,不知道那将京城搅动的腥风血雨的宋离此刻是个什么样子。
赵成在看到皇驾的时候匆忙跪下相迎,他可还记着,就是这位小皇帝下中旨着督卫军将这些人都下狱的:
“微臣叩见陛下。”
李崇抬了抬手:
“起来吧,宋离被关押在哪?带朕过去。”
赵成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大清早的皇帝会亲自驾临这里去看宋离,他一时也吃不准小皇帝对宋离的态度,只怕他对宋离的照顾被小皇帝所不喜。
他一边引着小皇帝从正门入内,一边向身边的人用了一个眼神,那人立刻快步冲到了后面的牢房中,将宋离的被子和炭火都撤了出去,宋离身边的猫仔探出脑袋,小爪子还扯着被子,宋离听见它喵呜的叫声才睁眼,将猫仔拉了回来。
牵扯之下他咳的越发剧烈,没了被子的遮挡,只着了两层的衣服直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身子都抖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将小猫盖在了袍袖下面。
嗓子中的腥甜再也忍不住,他想要掏出帕子,却发现身上空无一物,腥甜的液体借着咳嗽溅在了身上和面前的干草上,他只能用衣袖擦了擦口唇。
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来了很多人,只不过他实在没有精力去看了。
这古代的牢房李崇是第一次进来,一进来便和外面是两个天地了,似乎空气中都透着糜烂和腐尸的味道,让他几欲作呕,越是往里走越是昏暗,有些死囚时不时发出不似人类的声音,这里确实是李崇生平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他甚至需要忍住呼吸来调节马上涌上来的恶心感,他忍不住问:
“在哪?”
“陛下,就在前面了。”
终于这层牢房走到了最里面,透过栅栏李崇一眼便看到了那牢房的模样,和方才路过的所有牢房都并无不同,只有一张极为简单的床,上面有些干草和一个看不出颜色的被子。
而那个消瘦的人影,就那样瑟缩地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微垂着头,合着眼,脸色白的吓人,甚至不知是生是死。
李崇的心猛然一下收紧:
“开锁。”
宋离此刻已经是半昏半醒,听到耳熟的声音这才勉强睁开眼睛,便看到了那个身穿玄色披风,带着明黄领约的熟悉身影,一瞬间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锁被打开,李崇一步跨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宋离身上喷溅的血迹,和他袖口那明显的血团,瞬间转头开口:
“你们用刑了?”
赵成也不知道宋离那一身是怎么回事儿,几乎是立刻辩解;
“没有,陛下有旨,臣怎敢用刑?”
宋离的意识这才清醒了两分,他撑起些身子才发现是李崇真的来了。
“陛下怎么来了?这天儿多冷。”
平缓的语调,有些沙哑的声音,一如宋离在华清宫给他讲故事的时候,若不是地点如此不对,李崇甚至恍惚以为他们还在华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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