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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从杂草一般疯长的眉毛底下好好打量了警长几眼。
他顺从地闭了嘴,却又朝附近的桌上甩了个什么东西,把他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那竟是把左轮手枪。
“你干什么,老爹!
万一走火,可是要命的!”
“我在回来的路上,在路边发现的。”
老头边说,边在手枪边上又撂下一小把子弹,“弹头我都收走了,你怕什么!”
比利从心有余悸的沃伦身边走过,拿起那手枪仔细端详,几秒钟后又默默示意警长:枪柄的位置用小刀刻了两个缩写字母:S.h.
“山姆·霍斯。
这是山姆·霍斯的枪。”
比利意味深长地说道,又扭头看了看詹森,“你之前跟我说你是在哪里中弹的,詹森?就是老坟场附近,是不是?”
詹森一惊,张了张嘴。
可他来得及说出什么之前,比利已经把话头给续上了。
“你还看不出来吗,警长?正是那帮黑鬼干的。
——他们用山姆·霍斯的枪击中了警察,又挖了镇上白人的老坟、焚烧尸体。
这不是反抗的信号,还能是什么?”
沃伦正准备反驳些什么,潮水般涌上来的剧痛却冷不丁吞没了他的神志。
警长一个踉跄,靠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皱眉闭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杀千刀的黑鬼。”
与此同时,满身瘢痕的老头恨恨地啐了一口,“需要有人教会他们尊重!”
“别说了,老爹。”
沃伦呻吟道,仍旧抬不起头来。
老头含混地咕哝了两声,声音像浓痰一样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听不清。
见警长不再盯着自己,他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看了看枪,又意有所指地看向比利。
见比利难以察觉地冲他点了点头,老头装作漫不经心,偷偷朝他的方向靠拢。
两人面对着警长与詹森的方向,越站越近——等到他俩肩挨着肩的时候,比利微微晃了晃袖管。
一小卷钞票抖落到他手中,又极迅速地蹿进了伊森老头的手里。
“需要有人教会他们尊重!”
等报酬到手,老头志得意满,带着一腔热血,再次响亮地喊了一声。
无人答腔。
在这明亮清新的早晨,整个警局里却充斥着疾病、偏执与阴谋的腐坏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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