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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沉忽然靠近了她,距离近到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你以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我真不在乎?”
白云游的笑容僵了下。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慢慢滑落悬崖的烟火,明明绚烂,却注定坠落。
“你不信任任何人,也不相信有人会为你动心——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
她只觉得这是“何不食肉糜”
,笑着说:“公子哥,富二代。
拜托,老板,在我的世界里情爱能当饭吃吗?我甚至都只剩下麻木了,活得太幸苦,羞耻心都没了,比尊严都贵的东西——我没资格拥有。
而你,是我那晚最轻的一场噩梦。”
他没有笑,却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喃喃,又像是独对白云游的回应:“原来我只是……最轻的一场。”
他语气听不出悲喜,但眼底的光微微动了动,像一道裂缝慢慢从冰面里浮现出来。
“你这么清醒,却也这么……钝。”
他缓缓看着她,眼神从她眼尾那一点被酒色晕染的红移向唇角,那些伪装的淡然像一张快要撕破的糖纸,露出她脆弱得不能碰触的内核。
“你说羞耻心都没了,尊严太贵……可你那天,还硬撑着对医生说不用看病,说你能扛过去。”
有些沙哑的嗓音,带着荆棘的利刺。
白云游被他那句“你那天”
噎住了,眼神闪躲了一下。
江砚沉嗓音低了下来:“你有你不想被看见的骄傲,我不是没看到。
只是你自己把它踩烂了,告诉全世界你早就麻木了——可惜我不信。”
白云游握着杯子的指节渐渐发白。
她没想到他记得那样的细节,更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温柔而残忍。
她轻声道:“你这样拆穿人,不怕我会恼羞成怒?”
“你有气力恼羞?”
江砚沉忽然笑了,声音带着点被酒精浸透的冷意,又像某种戏谑,“你都说你麻木了。”
白云游抬眸盯住他,眼里慢慢燃起了一点倔强的火,反击似地说:“你是不是也很孤独?”
江砚沉微怔。
她直直看着他:“你看人太准了,连我都觉得残忍……但那种残忍,其实不是高高在上的优越,而是……你自己也有过,对不对?所以你才看得懂。”
这一瞬间,江砚沉竟没说话。
酒柜反射着两人的影子,在光里仿佛连呼吸都被拉长。
良久,他才轻声说了一句:“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跟我谈心的人。”
白云游轻笑了一下:“别人不敢是因为觉得你无懈可击的外表。
我也不是愿意和你谈心的,我只是……不想继续装得无所谓。”
她抬头,眼神不再倔强,而是带着某种安静的清醒:“主人,哪怕只是暂时的肉体关系,我希望我也可以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江砚沉垂下眼帘,指尖在酒杯上慢慢划过。
“你已经是了。”
这句话出口时,他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像许下了承诺,而不是回应一场质问。
这一晚,他们没有亲昵的举动,也没有多余的温存。
可他们之间那道横亘的墙,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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