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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挺得笔直,哪怕年岁已高,仍旧保持着一种宛如审判官般的威严。
目光如刀,在江砚沉走进来的刹那轻轻一撇,不动声色地低头切下一块肉,仿佛一切都早已被安排妥当。
“坐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年吸烟留下的磨砺感,像落在铁板上的灰烬。
江砚沉淡淡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气氛里透着某种沉甸甸的预谋感,如一场刚刚排布好的棋局,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角色,只是还未开始下第一步。
温芷澜坐在餐桌一角,穿着剪裁考究的蓝灰旗袍,妆容得体,神色却显得格外寡淡。
她很美,属于那种静水深流的美,但更多的是冷,沉默,是不属于这个家的那种温婉。
她没有看江砚沉,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吃饭,小口,慢嚼。
像是在规避什么,也像是在维持表面的体面。
江敬洲从没正眼看过她,她对此早已习惯。
她和他之间本就不是感情的产物——她心知肚明,他们的婚姻只是工具,是家族利益交换的产物。
外人称她是江砚沉的“母亲”
,她却从未真正叫过一声“儿子”
,也从未被允许真正拥有属于她的家。
桌上菜式精致,却无一人动筷欢畅。
“夏家那边的人快回来了。”
江敬洲终于开口,像是忽然提醒,又像是在下一道命令。
他的声音压低,却让人听得出其中的命令意味。
江砚沉没应声,只是垂下眼睫,慢条斯理地剥着手边那只白玉虾仁。
手法冷静克制,连血脉相连的愤怒都未起一丝涟漪。
温芷澜停下了手,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垂下,嘴角只留下一抹讽刺的轻笑,笑这个男人的唯利是图和自私。
江敬洲没回应,眼神像一口老井,无风无波,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
这一顿饭,无人吃饱,却仿佛各自消化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江家书房在主楼东侧,隔着一条长长的回廊,外人鲜少涉足。
推门进去,是厚重的檀木香与藏书陈年的灰尘味混合出的沉香,四面书墙遮掩了夜色,仿佛一脚踏入了另一个时间缓慢流动的世界。
壁炉燃着火,橘红的光影在江敬洲的面庞上跳跃,让他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平添几分晦暗莫测。
他坐在靠窗的皮质单人沙发里,身旁的圆几上摆着一壶老茶,茶烟袅袅升腾,与他那双锐利的眼眸一同沉入夜幕深处。
江砚沉走进来时脚步极轻,黑色衬衫配灰西裤,整个人如同夜色凝结成形,神情沉静得近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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