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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月无心去撼动别人的世界观,他也知道自己的有些想法,其实也是不能见光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弥月早就知道人心这个东西,是不能拿到太阳底下来晒的——不光是他的心,谁的心都一样。
弥月再一次察觉到了自己与这世界的距离。
或许真如林青山所说,他与这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才是真正属于同一个世界的生灵。
弥月在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忽然就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
他想他和这些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无论怎么在表面上伪装,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他也没心思再在荆荣面前掩饰什么了。
反正荆荣能猜到的都已经猜到了,去猴子谷也不过是拐弯抹角的做进一步的求证。
他在自己的面前装傻,不表示他是真傻。
“回去吧。”
弥月没精打采的收拾装花生玉米的麻袋,把它们抖落干净,一条一条地叠了起来。
这些东西是要拿回去还给食堂的。
“任务已经布置下去了,咱们回去等消息就行了。”
荆荣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随口问他,“什么任务?”
弥月还是垂头丧气的样子,但一开口就把荆荣吓了一跳,“我让它们把消息传出去,让大家都帮我看着点儿,看看哪里有陌生人进山。
要不然山里地方这么大,真有人顺着犄角旮旯摸进来,咱们也不知道。”
荆荣,“……”
荆荣在有限的生命中应对过无数复杂的情况,但这一刻,却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弥月突如其来的……坦诚。
荆荣觉得这都已经超越了坦诚的范围,更像是弥月突然间感到了疲倦,因而就那么破罐子破摔似的,卸下了所有的防御。
荆荣曾经期待过这样的时刻,他也曾经以为等到弥月真正信任他的这一刻,他会非常的兴奋,甚至是激动……因为他得到了弥月全身心的信赖,可以分享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秘密。
但当这一切就在他的眼前上演,荆荣的心情却空前的复杂了起来,甚至有些难过。
“弥月,你不必跟我说这些。”
弥月的眉眼都耷拉着,仿佛很厌倦的样子,声音也懒懒的,“就算是事实,有的人会信,有的人也注定不会信。
至于我……我怎么装,也跟别人是不一样。”
他从很小开始,就学着掩饰自己的奇异之处,这么多年下来,也不是没想过为什么自己会跟别人不一样。
但感觉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件事,他像是突然间就顿悟了,或者说突然间就被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孤独感给打败了,觉得自己以往煞费苦心的掩饰不过就是在自欺欺人。
他就算掩饰的再好,站在人群里,他也依然是个异类。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太阳的角度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树林的阴影被拉长,将站立在林边的两个人笼罩了起来。
有风吹过,远处的树林哗哗作响,阳光跳跃在树冠上,又明亮,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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