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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下意识抬眼看了不远处的镜子，镜子里只能映出她的一张素净脸颊，深吸一口气后沉吟了下，&ldo;既然他有心杀你，如果我现在就给你一把刀，你想去杀了他吗？&rdo;&ldo;我……&rdo;梁轩的瞳仁深处意外地闪过一丝迷离，很快，却被素叶敏感抓住。

他似乎真的在思考，眉头蹙得紧紧的，大约两分多钟才喃喃道，&ldo;不……我要藏起来，我、我不能被他找到……不能。

&rdo;&ldo;如果我给你一块木板，有了这块木板别人就不会看见你，你会把这块木板挡在你身体的哪个方向？&rdo;素叶顺着他的话毫无预警地问了句。

梁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ldo;身后！

我要挡在身后！

&rdo;素叶闻言后沉默了，漂亮的柳叶眉蹙成严肃的弧线。

&ldo;素医生，求你救救我吧，是你说的可以帮我！

&rdo;梁轩的情绪倏然转为激动，挣扎着刚要坐起，却因身体上的疼痛而脸颊扭曲，他大口大口地呼着粗气，&ldo;我现在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年柏彦要杀我，梦见他俩把我推进水里，水里黑暗无比，我很冷也很害怕。

水里还有一条狭长同样幽黑的通道，我……我只能顺着通道游过去，通道很窄，另一头却有一幢阴森布满荆棘的老屋子……&rdo;&ldo;你进去过那个屋子吗？&rdo;素叶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问道。

&ldo;我进去了……几乎每一天都会进去。

&rdo;梁轩全身都在颤抖，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唇变得更加惨白。

&ldo;屋子里有什么？&rdo;如果是每天都在做的噩梦，相信他已经记得十分清楚了。

&ldo;有、有……一口棺材。

&rdo;梁轩的牙齿因为紧张而上下碰撞，产生十分刺耳的摩擦声。

&ldo;我看见我弟弟躺在棺材里，可是他竟长着翅膀飞走了，然后……然后我又看见了我的妻子，她、她和年柏彦待在一起，他们、他们拿着刀冲我砍过来……&rdo;说到这儿，他的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歇斯底里，&ldo;我受够了！

受不了了！

&rdo;素叶看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神情愈加严肃。

从看护病房出来的时候，窗外已日上三竿。

春风拂面时沁着醉人花香，池旁拂柳低垂，看过去是大片的亮绿色，湛澄的天空如一方碧蓝琉璃，北京的春日总是美到了极致，亦短暂到了极致。

这世上，最美的东西往往是最短暂的。

素叶在见到年柏彦后始终没说一句话，直到两人上了车，年柏彦将其中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到她手里的时候，浓郁的咖啡香塞满整个车厢，连同男人身上醇澈的气息一并揉碎滑落她的呼吸。

他一句话没问，直接发动了车子。

而素叶，在喝了一口咖啡后抬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年柏彦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是极英俊的，完美刚毅的脸型无懈可击，可他微抿的薄唇及倨傲的下巴也能看出他的无情。

&ldo;从看守病房出来到现在，我始终在想一个问题。

&rdo;待车子滑入主干路后，素叶轻声开口，葱段般纤细手指在咖啡的暖意下终于恢复了一点点的暖。

前方是红绿灯，年柏彦放缓了车速，直到车子挺稳后他转头看着她，目光一贯平静，耐着性子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素叶调整了下坐姿，又轻抿了一口咖啡，她的眸光亦变得平静，&ldo;有的人精神状况明明有问题，却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有的人明明就是个正常人，却被关进精神病院里活生生被人当成是精神病。

这样的情况不多见却也存在，年先生，你是怎样看待这个问题？&rdo;☆、夜色太朦胧红灯等待的时间不长，这个时间恰恰是早高峰，车子上了立交桥就近乎堵个水泄不通，缓慢的车速像是一大群缓慢蠕动的蜗牛，填满了北京城的东南西北方向。

年柏彦发动了车子后直接开下了辅路，大手稳稳掌控着方向盘，很快便回答了她的问题，&ldo;各归各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rdo;素叶慢悠悠地喝着咖啡，一丝游离状的思考跃过眸底，他回答得倒是坦荡荡的。

&ldo;你不怕我对你产生怀疑？&rdo;这个年柏彦始终站在观察室，梁轩说了什么话他应该知道得一清二楚。

&ldo;这就是我直接找心理医生的缘故。

&rdo;年柏彦的神情与他的口吻一样不疾不徐，眉宇间竟一点波澜都未起，&ldo;梁轩的话是否真实、以及他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你才最有资格给出答案。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