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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2页）

邮筒往来，握笔伸纸，辄复泪渍于袵、汗浃于北。

声尘寂蔑，与吾巨源（徐世溥的表字），积不相闻，职此由也。

一纪，即十年。

&ldo;数起于一，终于十，十则更，故曰纪也。

&rdo;[35]就是说，至此钱、徐十年未通音讯了，原因是钱谦益无地自容，回避和故人来往。

从信中看，这次亦是徐士溥因写《江变纪略》，欲就史事请教钱氏，而主动联络。

&ldo;《江变纪略》，假太子者，一妄男子，谓是王驸马，亦非也。

&rdo;这是钱谦益回答对假太子王之明案的看法。

而我对以下一语很感兴趣：&ldo;旧辅，腐儒也，当少为赞予，以旌愚忠。

&rdo;&ldo;旧辅&rdo;者，应系弘光间某大学士，但不知指谁。

史可法、高弘图都不算&ldo;腐儒&rdo;，王铎似乎有点&ldo;腐&rdo;但却是假装的，其人心思颇滑，何况钱谦益不可能认为他值得&ldo;少为赞予&rdo;，故而这句落在谁身上尚待琢磨‐‐此题外话也。

又于致方以智信中，以&ldo;乱后废人&rdo;自况，形容余生有如&ldo;昏天黑地，从漫漫长夜中过活&rdo;。

[36]而自审、忏悔最深的一次，是将届八十之前，就族弟等欲为之祝寿而写的求免信。

时在1661年，族弟钱君鸿提前给钱谦益一信，并附六百字长诗，&ldo;期以明年初度，长筵促席，歌此诗以侑觞。

&rdo;钱谦益回信，说&ldo;开函狂喜&rdo;，然而&ldo;笑继以忭&rdo;，&ldo;俄而悄然以思，又俄而蹴然以恐，盖吾为此惧久矣。

&rdo;活着或生命，于他，长久以来已如一块巨石。

他觉得当不起祝寿这样的事。

他比较了&ldo;祝&rdo;和&ldo;呪&rdo;这两个相像的字，&ldo;夫有颂必有骂，有祝必有呪，此相待而成也。

有因颂而召骂，有因祝而招呪。

&rdo;族弟虽出&ldo;颂&rdo;&ldo;祝&rdo;无疑，但自忖庆寿对于自己这种人却只有&ldo;骂&rdo;&ldo;呪&rdo;的意义。

他严厉地自我谴责：少窃虚誉，长尘华贯，荣进败名，艰危苟免。

无一事可及生人，无一言可书册府。

濒死不死，偷生得生。

认自己一无足取，全为失败之人生。

人生如此，祝寿便是挨骂：&ldo;以不骂为颂，颂莫祎焉。

以无呪为祝，祝莫长焉。

&rdo;于是再次恳求：&ldo;子如不忍于骂我也，则如勿颂。

子如不忍于呪我也，则如勿祝。

&rdo;[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