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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文为感恩而有所孝敬,当然是相见以后,当面奉上,此又何疑?
“也罢!”
他一时还抹不下脸来,只好用姑且宽恕的口吻对司阍说,“就见他一见。”
一见之下,满面堆欢。
赵仲文的礼数虽周到,神情却冷淡,更无当面另有孝敬之事。
刘锡彤有些沉不住气了,特意点他一句:“老弟此次高中,完全得力于第一场第一篇文章的那个破题做得好!”
这一点,点得很明白,但也是点在赵仲文的疮疤上。
他心里在想:你卖关节,我买关节,都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
彼此心照不宣多好,何必还要用讥讽的口吻,丑表功一番?
只为心里有此反感,赵仲文发了“大少爷脾气”
,冷冷地答道:“是!
老师的吩咐,门生也照办了!”
这话令人诧异,“我,”
刘锡彤说,“我吩咐过什么?府上虽在我辖下,我跟老弟却是初次谋面,从未通过音问。
何来‘吩咐’二字?”
听得这话,赵仲文知道其中大有文章。
不过他是生意人的脑筋,而这件事又是不折不扣的交易行为。
做生意讲究一手接一手,在他未曾跟刘锡彤直接有过联络,就没有必要来认这笔账。
譬如进货,自己只要出足了价钱,而又有卖主可找,哪怕这笔货是贼赃,亦无责任。
事主如来理论,不必招揽在自己身上,否则就变成自找麻烦,岂不是太傻了?
何况,他花五百两银子买这名举人,就像捐笔银子为祖宗三代请个诰封一样,完全是面子虚好看的事,并无将本求利的打算,想在举人这个身份上有所生发。
因为如此,越发觉得无所谓,便即轻轻松松地答道:“这话,老板该问原经手才是!”
听得是这样的回答,刘锡彤气得说不出话,那种态度不像门生对老师,却似什么行号的大老板对待上门索讨货款的小客商。
“原经手”
那三字尤其难听,竟是明指他在出卖关节。
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他还是忍下来了!
想想既不能寻根问底去追索杨乃武对他说了些什么,更不能对这个新门生大发脾气。
因为说到头来,“人、天”
二字不管是送、是卖,关节总是真的。
闹将起来,咸丰八年的往事可鉴——那一年戊午,顺天乡试出发弊案,主考大学士柏葰处斩,此外考官,还杀了三个;更有瘐死狱中的、充军的、革职的。
这是他当年在京中亲眼所见,一想起来,不寒而栗,只有忍气吞声。
“好,好!
老弟见教得是!”
说着,刘锡彤用抖颤的手端一端茶碗。
这是官场中请客人告辞的暗示。
赵仲文不懂这套规矩,犹然端坐不动。
于是刘升高喊一声:“送客!”
硬将赵仲文撵走。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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