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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声凄厉,将王心培夫妇喊得毛骨悚然,双双赶上楼去,只见小白菜“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要哭,不要哭!”
王心培说,“我来看!”
一看之下,王心培立即建议,应该赶紧通知葛小大的生母。
说完下楼,义不容辞地去代为奔走。
不久,沈媒婆到了,接着喻敬添夫妇带着医生也到了。
这个医生是所谓“乌花郎中”
,手段不甚高明,略看一看,料病人得的是痧症,关照取万年青与萝卜子来,捣烂挤汁,撬开葛小大的牙关,灌了下去。
灌是灌下去了,但不见有何反应。
医生把一把脉,摇摇头说:“另请高明吧!”
说完,提起药囊,掉头就走。
“先生,先生!”
喻师母拉住他问,“到底是啥毛病?”
“痧症。”
喻师母还待再问时,哭声大起,葛小大已经咽气了。
于是哭的哭,劝的劝,左邻右舍,闻声赶到,帮忙料理丧事。
先卸帐子,将葛小大的尸体摆正,脸上盖一块白绸子,双足套一只量米用的斗。
一面请来两个和尚,念一卷“倒头经”
,一面商量买棺盛殓。
买棺材要钱,哪里来?小白菜倒是有私房钱,却不便公开,只拿出来约莫十两银子,说是葛小大的积蓄,尽在于此。
王心培常替人料理丧事,约略估计,最省也得三十两银子,还缺三分之二,如何筹措,沈体仁、喻敬添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两人的境况都不好,不过,总算是“亲人”
,尤其沈体仁分属继父,责任无可旁贷,僵了半天,不能不硬起头皮说:“一口棺材总要买的,只好大家去想法子。”
喻敬添到底读过两句书,比较有主张,见沈体仁有此表示,便即说道:“停尸在床,不比别样事情,可以等钱到了手再办,我们要认一个数目,算一算一共多少钱,量入为出,能赊的赊,能欠的欠,心培也好放手办事。”
“我看,我只能凑五两银子。”
“那还差一半。
怎么行?”
“实在没法子了。”
沈体仁愁眉苦脸地说:“我不比你老兄,你有两个学生子的家境很好,还可以想法子借一借。”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喻敬添想了想说,“这样,我们一人一半,每人凑十两银子。”
沈体仁无奈,只得允承。
将妻子唤到一边,悄悄问道:“你替小大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看出点啥来?”
夫妇俩是一样的心思,都觉得葛小大的死因可疑,所以沈媒婆在为死者抹身换内衣时,细细看过,此时摇摇头答说:“没有!
没有啥中毒的样子,皮肤是好的!”
听得这话,沈体仁有种难以究诘缘故的失望,叹口气说:“买棺材我摊十两银子,还不知道在哪里!”
沈、喻二家都还没有回话,王心培就不敢动手。
棺材是看好了,十二两银子的一口“什合儿”
——十根杉木镶制成的棺材,不好也不坏,以葛小大的身份,能有这样一口棺材伴他入土,算是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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