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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因而顺笔带出“苏文忠公年谱”
,他的“一事、一言、一笺、一字”
,皆有人搜罗考据,见得麟庆此举,师承有自。
“吾辈无苏公之望与文,谁其谱之?”
话说得很率直,但却正是为阮元占前辈身份之处,而受者亦不应以为嫌。
最后提到麟庆治河的功绩,“岂云鸿雪,应更有记”
,当拭目而俟,是不恭维的恭维。
何俊对这篇文章,相当满意,同时他也相信,麟庆与他会有同感。
龚定庵每到扬州,必投宿盐商魏家。
主人名叫魏仲英,人颇不俗,二十年前与龚定庵一见投缘,结成至契,龚定庵的狂态以及不近人情之处,即令知交,有时亦会闹得不愉快,唯有魏仲英能够容忍,不但他从无忤色,而且下人亦由于魏仲英的严厉告诫,不敢有丝毫不耐烦之色。
魏家有一处特设的客房,是个小院落,名为“秋实轩”
,专为龚定庵预留,床帐衾褥,日用什物,无不常备,龚定庵走了,秋实轩亦即关闭。
因为如此,虽然他的同年甘泉县令卢元良留他跟何俊在花厅下榻,十分殷勤,龚定庵仍旧坚持,要住在秋实轩。
“你怎么不声不响就来了?也该先给我一个信。”
“我辞官了。”
龚定庵答非所问地说。
“一官归去来,亦是好事。”
魏仲英问,“宝眷呢?”
“还在京里。”
“为什么不一起南下?”
龚定庵笑一笑答道:“我念一首诗你听。”
接着朗吟:
“黄金脱手赠椎埋,屠狗无方百计乖。
侥幸故人仍满眼,猖狂乞食过江淮。”
“乞食犹复猖狂,你这个人真是无药可治。”
魏仲英笑着说了这一句,脸色转为沉重,“我亦侥幸在故人之列。
不过,恐怕不能多尽绵薄,这几年——”
“我知道、我知道。”
龚定庵打断他的话说,“你亦是想‘双斧伐桃’的。
这一回,请你不必费心,一个何亦民,一个卢心农,我靠他们两个人就够了。”
“真的够了?”
“我打算弄两千两银子,一半已有着落,卢心农现任的甘泉令,应该亦能给我凑一半。”
“不见得!”
魏仲英沉吟了一会儿说,“再说吧!
不够再想办法。
你应该到扬州来过节,不过还好,赶上了‘龙船市’的尾巴。”
原来扬州的画舫最盛,尤其是北郊虹桥一带,“扬州忆,第一是虹桥,杨柳绿齐三尺雨,樱桃红破一声箫,处处驻兰桡”
,确是写实。
自正月至深秋,虹桥的画舫有各种胜会,又名之为市,按花开时序,有梅花、桃花、牡丹、芍药、荷花、桂花、芙蓉等入市;又按节令行事,有财神会市、清明市、龙船市、观音香市、盂兰市、重阳市等等,其中又以龙船市为最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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