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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形容太甚,他觉得不能不作辩白。
但是,他的解释仍是委婉的:“这话要分两面来看,商量大事,本乎理愈辩则愈明之义,反复讨论,不厌其详,到头来,却总是取得一致的。”
“所谓一致,也不过是你委屈自己,做了让步而已!”
荆轲心中凛然一惊,继以满怀的感激,她真是能了解他的苦楚,直看到心底深处。
然而,他还是不能不略表否认的态度。
“公主何所见而云然?”
“譬如——”
夷姞看着季子,没有再说下去。
季子会意了,轻声招呼昭妫:“回避!”
等她们一走,夷姞接下去又说:“譬如入秦之计,在你是下策。
你说过,下策你只设谋,不与其事,结果还是脱不了身。”
“不然。
昔之下策,今为上策。”
“何以故呢?”
“上策、中策皆不能行,则剩下的一策,便是唯一的上策了!
何况——”
荆轲觉得上面那一段话说得过于率直,而且语气中略带讥讽,近似牢骚,怕传入太子丹耳中,生出误会,所以赶紧下了“何况”
这个转语。
但应该怎么接下去,却一时想不出来,不由得停住了。
而夷姞却替他想到了,“何况,”
她说,“我哥哥的意思,说是要联系上策、中策一并而行,那么这下策,便变成了规模甚大的善策了!”
“正是、正是!”
荆轲很高兴地说,“原来公主亦深明底蕴,以后便多一个一起商量的人了。”
“我不与闻国事。
只是跟你谈谈!”
“是的。
请公主多赐教。”
他又接下去补充,“这绝非客气话,我与太子,不免当局者迷;公主冷眼旁观,略示一言半语的指点,受益不浅。”
夷姞很诚恳地点点头,问道:“咸阳之行,准备得如何了?”
“一要得人为助,二要特铸一把匕首。”
他把盖聂和徐夫人都说了,只未提到樊於期。
“如果一切顺利,何时可以入秦?”
“总在初夏。”
“噢!”
夷姞把酒爵举了起来,向他致意。
她的话骤听矛盾费解,在荆轲却真个是别有会心。
所有的人,从死去的田光到活着的那些在燕国的朋友,无不对他抱着太高的期望,课以太多的责任,这让他心上像压着许多铅块,沉重得透不过气来,唯有夷姞的话,是他闻所未闻的,她的话,是把铅块从他心上移去,而非增加。
于是,他有着一股强烈的冲动,这一句话非说出来不可:“荆轲何幸,得识公主!”
夷姞没有作答,微微红了脸,也似乎有些愠色——但虽在明晃晃的灯下,那愠色也被隐没在羞意和酒意所造成的酡颜中,不易为人觉察。
“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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