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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心里难过。”
泪流满面的武平,断断续续地诉说,“俺在临淄跟人打架,不是俺的错。
他娘的狗官要抓我,一逃逃到这里,流落他乡七八年。
都把俺看成俺所宰的狗一样。
谁知道我有血性?谁愿意拿我当真正的朋友?只有,只有……”
他伸着莱菔似的一只食指,指着荆轲,语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原来如此!”
店主人也有些感动,“嗨!”
他抗议着说,“这你又不对了,难道我没有拿你当朋友?”
“你也是。
不过,不过——”
武平的意思是,衣冠中人,折节下交如荆轲的,却是第一个,无奈他心里有话,嘴里说不出来,气得自己狠狠打着头骂,“这个死笨脑袋!”
“武兄!”
荆轲伸手拉住他的手,“你不用说。
我跟这位贤居停,都明白你的意思。
你我交的是这个——”
他指着自己的胸说。
“对!
交的就是一片心!”
武平翻然仆倒在地,“荆大哥,只要你要,俺把心剜给你。”
于是,荆轲也垂泪了,心中激荡,恨不得抱着武平痛哭一场才能满足。
荆轲喜交游,朋友极多,上自公卿,下至贩夫,细细数去,像武平这样一见如故,且又推心置腹的还是第一个。
虽然他对武平并不像武平对他那样具有一份知己之感,但也足以令人温暖了。
可是,另一面,却似乎“冷”
得太离谱了。
田光何以前恭而后倨?高渐离更令人费解,难道凭“荆卿”
的名声,竟不值他一顾?他想来想去,不得其解。
这些都还可以暂时不问,但眼前一个现实的难题,不能不叫人着急——他的盘缠已用得差不多了。
在这里宿泊的费用,到底如何?田光曾有句话交代否?若是没有,该有个打算;光是付这几天的费用,力量还够;拖延日久,可就难以脱身了。
这样想着,他忽又生了烦恼。
凭自己可以致一国于富强的才具,竟连最起码的生活都在发愁,实在太委屈了自己。
正当他这样抑郁难宣时,窗外闪过一条人影,接着出现了叩门的声音。
开开门来,是店主人。
“大好的天,怎的不出去走走?”
“我在等个朋友。”
荆轲随口回答。
“噢。”
店主人问,“令友是怎么一位人物?告诉了我,我好交代门口注意,免得错失。”
于是荆轲只好说了高渐离的名字:“也是新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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