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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穿紫袍、抱牍上堂的是侍郎韦见素。”
“侍郎?”
韩翃诧异地问,“侍郎竟不得一个座位?”
“在杨国忠,三品大员亦不过如门下小吏。”
一句话未完,深堂中传出哗然大笑,笑声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接着,出来一个满面羞惭的皂衣寒士,约有四十岁年纪,是个驼背,两只手一长一短,长的那只总是垂在前面,一摇一摆,老像要在地上捡什么东西而未曾捡到似的。
“可不是像儿戏?”
鲍防轻声说道,“宰相选官,家人姬妾便在帘下看热闹,任意笑谈。
遇着丑陋粗野的,少不得惹他们一番讥笑。”
韩翃冷笑道:“这哪里是儿戏?荒谬绝伦!”
说完,一甩袖子,远远走了开去,落得个眼不见为净,还少生些气。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终于轮到他了。
堂下一名小吏,高声唱道:“新科进士韩翃!”
他定定神,答一声:“韩翃在!”
然后缓步上堂,依礼参见了宰相,静候问话。
“你是那个会作诗的韩翃?”
韩翃站得远,杨国忠的声音又含混不清,加以帘后女人在尖声嬉笑,使得他越发不知所云,于是抗声上陈:“请宰相明示!”
“咄!”
等他的话一出口,立即有个豪奴,横眉怒目地申斥,“这是何等所在,容得你大呼小叫!”
韩翃忍口气答道:“实在是我未曾听见宰相的话。”
“原来是个聋子。”
帘后立即有人窃笑。
“看他模样,倒是风流体态,像个梨园子弟!”
韩翃勃然大怒,可再也忍不住了,兜头一揖,掉身就走,“嘿嘿”
冷笑地,昂然直出相府。
自然,得罪了宰相,要想补缺是无望的了!
出得相府,重新再想一想,多少年寒窗苦读,老母的期望,青青的鼓励,不都是为了今朝一官荣身,光大门楣吗?现在,却是逞一时意气,把自己的事业和亲人的希望,都击得粉碎了。
这何以对老母和青青交代?
于是,韩翃深悔孟浪,上了马,忧思忡忡地往章台街而去,离家越近,心事越重,竟不知如何向青青说明经过。
一看他的脸色,和一步懒似一步的脚迹,柳青青心里就有数了。
她不敢摆出关切的神态,却反开门见山地,为他开一条容易说话的路子:“想是不甚得意?不用难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是人力所能勉强的,你看开些!”
听得这样体贴的话,韩翃在安慰以外,激起更深的惭愧,刚要开口说话,飞羽匆匆奔上楼来,一脸惊奇的表情,喘着气说:“门口来了一位武官,说慕名来拜郎君。”
韩翃并无做武官的朋友,而且既说“慕名来拜”
,自然是初交,只是一位武官慕他的文名,却真难得。
他从飞羽手里接过名刺来看,大书三字:侯希逸。
这个名字,从未听说过。
见是不见?倒有些踌躇了。
就这时,柳青青已在催他了:“快下楼迎接去吧!”
这一说,便不容他再踌躇了,匆匆下楼,只见院中昂首站立着一位武官,生得十分异相——身高七尺,下丰上锐,加以肤色甚黑,站在那里,巍巍然如一座铁塔。
“是韩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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