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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完,她以极迅捷的动作,拾起地上的宝剑,便顺势往喉间抹去。
但李公原人虽显得有些臃肿,手脚却是极其矫健,横身一蹿,同时把左手伸了出去,正好捏住了柳青青握剑的右手。
这时,韩翃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吓得魂不附体,拉开了柳青青,抖抖索索地说道:“夫人,你……你怎的寻此短见?万一失手,叫我韩某百身莫赎!
夫人,你竟不为我想一想!”
怨怼凄惶之中,流露出一片至情,柳青青既感动,又委屈,两行珠泪,纷纷下落。
那李公原却觉得有些好笑。
便这顷刻间,他直看到他俩的心底:一个是做作中见真情,一个是无意中露本心。
看来只再逼一逼,好事可谐。
于是,他从柳青青手中夺下宝剑,指着韩翃,沉下脸来问道:“韩君平,你可是要害我打一场人命官司?”
“君平不敢!”
韩翃惶恐地作揖相谢。
“既不敢,便当拿话来说。”
事情逼到这地步,韩翃咬一咬牙,突破心中自筑的一道樊篱,拿眼瞟一瞟柳青青,向李公原问道:“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是啊!
也该问一问青青。”
李公原笑着转过脸来,看着举袂掩面的柳青青说,“你也说一句!
好叫那书呆子再也不得闪避。”
柳青青心中大喜,脑中却很冷静,她知道这不是害羞的时候,于是吸溜数下,收住涕泪,先看一看韩翃,然后盈盈下拜:“多谢郎君成全,大恩大德,只怕来生才得补报。”
说也奇怪,韩翃忽然福至心灵,完全领悟她那眼中的示意,不自觉地也跪了下去,双双并拜,俯仰之间,动作如一。
“这才痛快!”
李公原哈哈大笑,一手搀起一个,左顾右盼,越看越得意。
适时,柳青青才大感羞窘,一夺手,匆匆避去,却又是屏声息气,静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宾主两人,重新入座,举杯互敬,一个说不尽的感激,一个慌不迭地谦谢,反倒另有一番客套。
“君平,”
李公原话入正题,“我的时间不多,咱们要言不烦说几句吧。
我先问你,你是携着青青回乡,还是仍在长安候试?”
这一问叫韩翃好难回答。
欲待回乡,携新妇拜见翁姑,这笔盘缠,所费不轻;仍住长安候试,自是正办,然而赤手空拳,自立门户,又谈何容易?因而他嗫嚅着,好久都说不成句。
李公原知道他的难处,点点头说:“去留之间你只说一个字好了。
去是去的办法,留是留的办法,都在我身上。”
“李大哥,你知道的,我千里迢迢上京,无非想图个春闱的侥幸,来上慰亲心。
转眼秋去冬来,一过了年便当入闱,想暂留一留再说。”
“好,应该如此。”
李公原说,“这里须留给鲜于仲通。
再说,房子太大,这排场你也维持不了,送了你,没的害你。
这样吧,我在城南有处小屋,便以奉赠。”
“那可是太好了。”
“我还要问你。
你可知‘场中莫论文’这句话?”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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