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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谢谢你。”
郑徽挣脱了他的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现在真的走到绝路了!
他意识到这一点,却并不去细想,他的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感觉,这世界与他无关,好像他拖曳着的躯体,也是属于另一个不知名的人的。
好久,他才能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他发现他在一处十字路口,但茫然不辨东西,也想不起怎样才走到这地方来的。
他只感到倦了,需要找个地方躺下来。
纵贯西半城的永安渠水,温柔恬静,对他是一个不可抗拒的诱惑,倦极了的他,压榨自己剩余的精力,勉强还能纵身一跃,跃入永安渠中。
这时的郑徽,已进入精神崩溃的“离魂”
状态,所以在跃落以后,入水以前,就已失去知觉。
然而位于皇城左侧的永安渠,岸边有浣衣的妇女,渠中有戏水的少年,水旁柳荫下,还有听蝉唱、寻午梦、稍作休憩的行商负贩,自然不容郑徽轻生。
一位被溅得满脸水花的浣衣妇人,首先惊呼,接着,四五个戏水少年,迅即围了上来,合力把他救上岸。
有懂得急救的人,赶快找来一口大铁锅,把他俯卧在上面,肚腹抵着锅底,头部下垂,轻轻压着他的后背,口中却并没有多少水流出来。
“这样不行!”
有个三十岁左右,儒士打扮的人说,“这人不像是溺死的,怕是一时昏厥。”
说着,蹲了下来,伸手探一探郑徽的胸膛,又说:“不要紧,找碗热汤灌下去,就可以醒过来。”
于是有人去弄姜汤,有人把郑徽扶起来倚坐着。
那儒士打扮的人,细看着郑徽的脸,忽然诧异地说:“这不是荥阳郑某?”
“怎么?你认识他?”
旁观的人纷纷发问。
“且先把他救醒了再说。”
一碗姜汤灌了下去,郑徽悠悠醒转,他的脑中还是昏昏沉沉的。
想死不死,在他仍是极大的恨事,同时也羞于见人,懒得说话,所以仍旧把眼睛闭上了。
“郑兄!”
那儒士打扮的人,摇着他的身子问,“你还认识我吗?”
郑徽睁开眼来看了一下,晕眩得很厉害,认不真切,只觉得仿佛见过,便有气无力地答道:“面善得很。”
说完,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叫刘伯守,家父上宏下藻,你该记得了吧?”
“噢!”
郑徽算是遇到了一个有渊源的人,略感欣喜,相继而来的,却是更多的羞惭,不愿多说话,只挣扎着想离开这个众目昭彰之地。
“郑兄,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我无家可归了。”
他低低地答说。
“噢——”
刘伯守踌躇了一会儿说,“那么先到寒舍暂住一住再说。”
郑徽无力拒绝,让刘伯守找了辆车来,载着他回到布政坊刘家,被安置在他从前所住的那间屋子中。
沐浴、更衣,喝了一盏热汤,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郑兄什么事想不开,走上这条绝路?怎么又说无家可归?贵价呢?怎么不跟了出来?”
这一连串的发问,使得郑徽羞窘不堪。
“一言难尽!”
他断断续续地,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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