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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跟着他进去,直觉地认为有对他安慰的必要。
可是相对黯然,她找不出一句适当的话来安慰他。
“唉!”
好久,她叹了口气说,“背死书是刚开蒙的小学生要做的事,你这样子垮了下来,连我都替你不甘心。”
这句话说中了郑徽心底深处的委屈——这份委屈是连韦庆度都不了解的,却让阿娃一语道破了。
一种对知己的感激涕零,使他再也无法自持了,两行热泪,流湿了衣襟。
阿娃知道他的眼泪很珍贵,不是伤心到了极点,不是在心心相印的人面前,他决不会这样涕泗滂沱,但既然已忍不住流泪,便非要哭个痛快不可,所以她无言相劝,只坐到他身边去,用一方罗巾,不断温柔地替他拭泪。
“阿娃!”
郑徽哽咽着说,“我对不起你!
我原可以叫你不失望的,竟叫你失望了!
我糊涂,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要说‘失望’也过去了!
打起精神来,准备明年的事,有一年的工夫,把那三部经书背都背熟了。”
这两句话,为困在愁城中的郑徽开了一条路,他渐渐止住了眼泪,怔怔地往那条路上去探索。
他想起他父亲的话,父亲原是期许他可以“一战而霸”
的,但却又替他准备了两年的费用,这就表示,如果不能“一战”
成功,父亲也是可以谅解的。
然而,那应该是“非战之罪”
才可以谅解。
父亲不反对他广事交游,从谈文论艺的切磋中,去享受友朋之乐,却决不会赞成他以三曲娼家为居停,沉湎于声色。
现在想一想,他所做的一切,完全违反了父母的叮嘱,等于“贻误戎机”
,那是一行大罪!
好在这一行大罪,父母一时还不会发觉,如果明年能够卷土重来,收复失地,父母一定只计其功,不计其罪,没有什么可虑的。
可虑的是床头金尽!
两年的费用,半年挥霍一空,结果还是名落孙山,怎么再能问家里要钱?
这才是件难煞人的事。
“唉!”
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阿娃刚要动问,忽然听得外面有人声,侧耳细听了一下,说:“姥姥来了!”
郑徽大为焦急!
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在阿娃和韦庆度面前丢脸,已感到很不是滋味,现在让姥姥看到他一张泪痕未清的脸,说起来,为了进士落第,大哭一场,也太没有丈夫气了!
于是,他惶遽而固执地对阿娃说:“你快出去!
说我睡了,回头我去看姥姥。”
一句话没有完,小珠已掀开了帷幕,接着,李姥走了进来。
“姥姥请坐!”
郑徽无可奈何,只好尽力保持自然的姿态招呼。
“唉,真是没有想到的事!”
李姥的脸上,堆满了慰问的表情,“不过,这也算不了什么!
科名迟早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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