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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娃怜惜地说,“又累又冷又饿,可真亏你!”
“累倒不累,冷也不冷,就只有点饿。”
郑徽笑道,“我们回家吧!”
“不等韦十五郎了?”
“他说了的,让我们先回去,回头他出闱就到我们那里来。”
“那么,”
阿娃对绣春说,“你去告诉贾兴,请他备马,叫我们自己的车夫也套车。”
郑徽把那盏茶汤喝完,通身皆暖,十分舒服,一面把杯子交给阿娃,一面说:“我在闱里惦记着你,不然,我还要在那篇赋上多花些功夫。”
“你也真是!”
阿娃埋怨着他,“那么紧要的时候,还要分心。
这里又不是什么受罪吃苦的地方,你惦记着我干什么?”
郑徽只是痴痴地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娃,这片刻的小别,倒像分隔了几年,有满腔积愫要倾诉似的。
“你怎么了?”
阿娃娇嗔地,却又似笑非笑地,“大家都看着呢!
多不好意思!”
郑徽抬眼一看,果然那些粉白黛绿的平康女子,正指指点点地望着他。
其中有个体态丰腴的丽人,却是垂眼端坐,手里有件女红在做,侧面看去,好生面善,细一看,才发现是阿蛮。
郑徽直觉地朝她那个方向走去,刚移动脚步,陡然警觉:阿娃也在这里!
如果跟阿蛮招呼,怕她会不高兴;不招呼呢,又觉得对不起阿蛮——曾有一宵共枕的缘分,居然见了面不理,还是个人?
他很快地想到了一个情理兼顾的办法,中途折回,来到阿娃面前,说:“你来!
我们到那面去看看。”
“你给我安安静静坐着!”
正在收拾笔砚、稿卷的阿娃,头都没有抬,只低声地命令,“越是有人,你越要张狂!”
她又不满地加了一句。
“我找你一块儿去看阿蛮。”
他赔笑着说。
她看了他一眼,眼珠灵活地转了一下,这一次的声音是平静的:“你一个人去吧,说几句话就回来。
你该早点回家休息。”
他不知道她这些话的后面,隐藏着什么意思,但并无愠色,那是他确实看清了的,因此放心大胆地转身而去。
走到阿蛮面前,他才看出她在刺绣一条裙腰。
她没有发觉有人在她面前,依然专心致志地工作着,低着头,在漆黑的头发和墨绿的衣领之间,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洁白柔腻如羊脂玉,郑徽真想伸手摸一摸,或者触鼻闻一闻,而终怕过于唐突,不敢有所动作。
旁边又有人说话,是那个在郑徽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绿衣少女。
“嘿!”
她冷不防地高声一叫,“新科状元来了。”
阿蛮猛然抬头,用手拍着胸脯说:“吓我一跳!”
受惊的眼光落在郑徽身上,变得温柔了,“原来是你!”
她笑着说,“你一向很得意。”
“哪有什么得意的事!”
郑徽说,“你近来可好?”
“好是好,就是你不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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