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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会?”
韦庆度手指往里一指,“如果不是在这里,在宫里、在宰相府,你见了珠围翠绕的素娘或者阿蛮,你会相信她是平康出身?”
现实的例证,有力地祛除了郑徽的疑惑。
转念一想,高门大族的小姐,礼法谨严,在此时此地,可望而不可即,徒然招来深深的怅惘,倒不如平康女子,易于接近。
于是,欣然的笑意,从他嘴角浮起……
“你看中了李姥的这棵摇钱树,足见眼力之高。
不过——”
韦庆度迟疑着欲言又止。
“祝三!”
郑徽用求教的眼色看着他,“你有话尽管说,不必顾忌。”
“怕不容易了这笔相思债。”
韦庆度说,“李姥手里很有几文。
以前在她家出入的,都是贵戚豪门,眼界很高,恐怕非上百万,不能动她的心!”
“钱,只要有数目,就好办了!”
郑徽声色不动地回答。
韦庆度不肯再多说了。
富家子弟,一掷百万,亦是常事,再要多说,倒像看他不够豪阔似的,以致好意变成轻视,那是很不智的事。
就这时有侍儿来启禀:“素娘请两位郎君入席。”
郑徽进去一看,铺排陈设,比刚才所见的更为华丽。
素娘和阿蛮,也重新梳洗得容光焕发,双双站在下首,侍座侑酒。
阿蛮仍旧穿着胡服,等酒过数巡,她翩翩而起,在当筵一方红毛毡上,按照鼓声的节拍,轻盈地舞着——自北魏流传下来的柘枝舞。
然后是素娘弹筝唱曲。
韦庆度在舞影歌声中,杯到酒干;郑徽却是浅尝辄止,而且也不太注意阿蛮和素娘,他的一颗心,已飞到鸣珂曲中去了。
“定谟!”
终于韦庆度发现了,“你好像有点意兴阑珊似的?”
“没有!
没有!”
郑徽极力否认,举杯相邀,“我的兴味好得很。
来!
干了它!”
为了礼貌,更为了不让人窥破他的心事,郑徽暂时抛开遐想,附和着韦庆度的兴致,谈笑饮酒,很快地挑起一片洋洋的喜气。
慢慢地,由恣意痛饮变为浅斟低酌。
素娘和韦庆度依偎在一起,低低地不知在诉说些什么。
阿蛮也拉一拉郑徽的袖子,微现羞涩地说:“今夜不能回去了吧?”
“不。”
郑徽笑着摇摇头,“我跟十五郎说好了,今夜住在他那里。”
“就为的这个。”
阿蛮说,“你一走,十五郎当然也要走,素娘可又要牵肠挂肚了!”
郑徽一想这话不错,立刻改变了主意,说:“那么我就为素娘留下吧!”
话一出口,深感不妥,便又改口,“是为你留下来的,你不是不愿意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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