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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太玄在她对面落座,隔灯平视,看她红白相映的脸上,跳动着明暗不定的光晕,平添几分绰约,越发使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一上来就是使人难以回答的话——她问的自然是他愿意不愿意去辽国。
李太玄欲拒不可,想应允却又真怕燕华所说的人地生疏住不惯。
一旦害起怀乡病来,是无药可医的。
“我怕——”
他语声怯怯的,像个小女孩的口吻。
“怕?怕什么?”
“怕到了你们那里,孤孤单单一个人,到晚来一个人、一盏灯,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姐姐!
你想,那日子怎么过?”
燕华深深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不作声。
这对李太玄来说,却是得其所哉,既不用再谈难题,又可以恣意饱餐秀色,所以只是含笑凝视,并不催她回答。
忽然,她抬起头来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只有一个叔叔。”
“堂上的老人家呢?”
“早就过世了。”
李太玄说,“我是叔叔养大的。”
“那么,你怎么一个人到了这里?”
“为避兵乱,原是随着叔叔一起逃出来的,走到半路,遇着溃兵冲散了一家。
我记着叔叔一再叮嘱,要我闯一闯江湖的话,所以一个人到了河东。
这一阵子想念我叔叔,想得不得了。”
“男子汉,大丈夫,原该闯荡江湖,不说做一番事业,就开一开眼界,也是好的。”
由燕华的这几句话,李太玄才发觉自己的话,失于检点,既然要想回乡,就不该说他叔叔曾鼓励他闯荡江湖。
如果坚持要回湖广,岂不是违反了叔叔的期望?
“人各有志,不能相强,不过,你总得有个定见,我才好回去复命。”
听她吐属雅致,李太玄大为惊异,而更多的是好感。
“燕华,”
李太玄笑着说,“你不但会说我们的汉话,而且还读过我们的汉文。”
“什么你们、我们的?谁跟你分得那么清楚?”
这话又像呵责,又像亲近,不知她到底是何意思?李太玄不由得发愣了。
“你觉得奇怪是不是?说穿了一点不奇。
我,本来就是汉人。”
“你是汉人?”
李太玄真的惊异了,“怎么,怎么又在辽国,而且在辽国公主的身边。”
“这有什么稀奇?辽国的汉人多得很。”
燕华答道,“你大概从来没有听说过辽国的情形。”
李太玄脸一红。
“我生长在湖广,不了解北边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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