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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一个中年男子,撑着伞匆匆而来。
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一袭洗得略微有些发白的灰布衣衫,模样装扮倒是宫外人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宫里的人。
冒雨前来,泥水早已打湿了他的鞋子,他把伞收起来,怕自己的鞋子弄脏了里头的地板,就站在门外操着手,小心翼翼的赔着笑道“陈管事,我来领琴坊的月例了。”
对于这个中年男子,陈管事显然没有对孟古和锦月那么热情,不仅不热情,且眼中憎恶明显,上前一步,不悦道“前个儿不是告诉过你了么,让你晚些来领,这才过了一天,今个儿怎么又来了?”
中年男子苦着脸道“叨扰多日,我也不想再次麻烦您,只不过琴坊上下都等着这个月的月例来填饱肚子呢,琴坊已经无米下锅了,求您通融通融,把月例给了吧,这以往也没有见这么拖着的啊……”
孟古站在一旁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公玉央入宫之后归属于琴坊,听说太后很喜欢他,连带着琴坊上下都沾了不少的光。
看在公玉央的面子上,内廷司的月例银子那都是提前送去的。
怎的今日要前来求了?
锦月拉了拉孟古的袖子,耳语道“仔细想来,甘泉宫近来很少听见琵琶音了,该不会太后这么快就听乏了,弃了?”
说着,又道“左右不干咱们的事,咱们快走吧,娘娘还等着咱们呢。”
听闻这句话,陈管事连忙回头,面带笑脸道“那二位姑娘慢走,你们两个快点帮着姑娘把东西搬回兰池宫。”
如此截然不同的态度,犹如擂台上唱戏的会变脸一样,让中年男子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有软磨硬泡的磨了好大一会儿,中年男子这才磨到了一小半的月例。
提着分发下来的食材,中年男子走出内廷司长叹了一口气,感慨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正走着,一个婢女忽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中年男子诧异的抬眼,见此婢女眼熟,正是方才连陈管事都笑脸相迎的,好像是兰池宫的人,不由的肃然,问“姑娘,有事?”
“我叫孟古,是兰池宫的人。”
孟古自报家门,而后问“大叔是琴坊的人,也就是随央公子一起进宫的人?”
中年男子点头“正是。”
孟古露出不解的神情,道“听说央公子弹得一手好琵琶,很得太后的喜欢,深宫里的人都是会根据主子的喜好来做事,既是如此,为何琴坊还会无米下锅?”
中年男子露出为难的神情,这好歹是琴坊的私事,同外人说多有些不便。
孟古瞧出他的疑虑,便道“大叔对我不必介怀,早前央公子入掖庭做苦活时,我与央公子也算是有些旧交,如今见琴坊有事,想要帮帮他罢了。”
“帮不了。”
中年男子长叹一口气“惹了太后,哪是能帮的?”
孟古蹙眉“怎么了?”
中年男子“早前琴坊因为有他,是在宫里风光了一阵子,可是前段时间不知怎的了,太后接连召见几次,他都以各种理由回绝。
甘泉宫的人前来宣了好些天了,奈何他就是无动于衷,这才惹了太后的怒,冷落了他也冷落了琴坊。
甘泉宫已有半月的时间没有召见琴坊了,也没有罪责发落,就这样吊着,日子苦啊。”
孟古想起那一日甘泉宫后门处,公玉央对她说的话,那么坚定的语气说他很快就会从这种生活中解脱,难道他所谓的解脱就是这样与帝太后对着干?
“李叔,李叔,不好了,央公子昏倒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齐齐向后看去,见一位同样着灰布衣衫,宫外装扮的人,撑着伞急匆匆的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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