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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杏感觉眼眶内隐隐作痛,过于干涩的眼窝自发分泌出泪水,缓解他的疲劳。
C091的防御能力太过一般,在花胜竹无时无刻的骚扰流弹攻击下,他不敢闭眼,他不得不一直将精神力绷的极紧,才能躲开对方刁钻的进攻角度。
在随时可能战败的压力下,柳杏的心中反而涌上沸腾的战意,这种新鲜的感觉是他之前所有对手都不能带给他的,让他一直触碰操作面板而飞速移动的手指都隐隐发热。
前些日子叔叔在离开流沙星之前,对他说的话还萦绕在耳侧:
“柳杏,我现在相信你是我们家下一代中最有能力的人,姐姐的眼光还是很好。”
“一次输赢决定不了什么,那孩子只是仗着天赋与常曦的偏爱才当上的继承者!”
最后上星舰的一刻,叔叔结实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想想你的家人,相信你自己!”
柳杏嘴唇抿紧,机械腿处发射出三发飞弹,被她及时躲开。
接着他俯冲向前跃进,又是结结实实地一击对碰。
米黄色机甲手中的激光剑略有不敌,向后敏捷地退出两步,闪避了柳杏的追击。
柳杏看着对面动作灵活到屡次跳出他准备好的圈套,阻断他的连环攻势的C086机甲,不自觉地咬紧牙关,呼吸更加急促。
他的脑中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闪过旁人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总是拿他和花胜竹比较的难听言论。
柳家的压力和叔叔的期望压在他的肩膀上,虽然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男,但是心智和同龄人相比已经成熟许多,并不会被这些繁杂的思绪干扰心神,反而化压力为动力,似乎从身体里生出新的力量。
他脚下步伐加速,原本速度稍慢一些的091机甲正面撞进没来得及避开的086机甲怀里,对着她的肚腹位置集火,激光弹和拳头先后落在了她的身上。
“嘶!”
花胜竹眼前一花,面前的屏幕上亮起几盏红灯警告,屏障在躯体中央破开的疼痛反应到精神力链接上,几滴汗水从她的脸庞滑下。
她来不及擦汗,手臂肌肉绷得死紧,瞬息之间,机甲先格挡住对方的重拳,紧接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后滑步,左手炮口收回,右臂激光剑架在身前,作好接招的准备。
柳杏乘胜追击,第一时间掌心对准她逃离的方位蓄力,两发经过充能的光炮立马跟上。
距离太近无法躲开,花胜竹咬着牙支撑防护盾硬吃,能量反震的力道让她有些晕眩。
在接下来的十秒间,两具不同型号的机甲碰撞了数十次。
花胜竹心知对方的武器强度更高,输出上限惊人,不敢再用机甲本体硬接,激光炮和长刀交替招架,武器碰撞之间,噼里啪啦溅射出大量的火花,眼中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光影,两人几乎都是仅凭借着声音战斗。
终于让她找到一个空档,花胜竹以一发右手发出的流弹作掩护,迅速向着侧方移动,企图拉开距离。
但是柳杏好似一条咬住不放的蛇,几乎没有思考便立即转向,目不暇接的攻击让花胜竹左支右绌,明显落入下风。
花胜竹在机甲操作上一直有个毛病:因为从小母亲的纵容,她生长得无拘无束自由散漫,她早已没了上辈子节约的习惯,总是会不计后果地肆意使用精神力,并不会刻意控制输出的幅度。
然而在意识传递中起着重要作用的精神力接驳系统需要驾驶员精细控制,所以她的操作就像将河流灌入狭窄的山谷,时常卡壳。
第一次驾驶林菱那台机甲的时候,她突然对机甲失去控制,就是因为这个问题。
虽然有一些细节上的操作不对,但她十几岁的精神和肉体却强大得不可思议,以至于连总教官都认可她的能力,允许她提前选修了高一级的课程。
上一年的期末考试中,她的精神力测试水平已经达到了A+,不出意外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定能跨过S级的门槛。
当柳杏加大火力,同时开启粒子炮与所有直面着她的火箭筒时,花胜竹的直觉先于她的思考动作起来,无形无质的精神力像是一张延伸到极致的巨网,每一处节点都链接着机甲的一个关节,使她能够控制着整台机甲在高速奔跑中违反物理规律地急停0.2秒,接着迅速转弯,手臂张开,险之又险地与数发炮弹擦肩而过。
她感觉自己短暂地失去了一瞬间的听力,只看到身边爆炸的火光。
“轰隆”
一声巨响,沙地上被炮弹激起成片沙尘,一瞬间花胜竹面前的大屏上只剩下一大片厚重的黄色。
不属于自己的引擎轰鸣声在耳边响起,她心头一紧:不好!
虽然在一年级入学时赢了对方一次,但是花胜竹对这一架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在常曦出战以后,她的日常教学由几个教官轮流监督,虽然还有谢铭钏等人开小灶,但是柳杏也得到了柳安培中将的一对一辅导,而她毕竟比对方少上了四年级的大部分课程······
上次回家的时候,花胜竹还看见柳杏在院子的角落里面做蹲起,一边扛着超过百斤的负重一边面壁思过的样子,感觉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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