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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玉赶着驴车,艰难地在不平整的小路上前行,经过一天时间,他的手上磨出好几个血泡,咬咬牙,忍痛牵着绳子避过路中央的大坑。
“灵玉啊,万事不可操之过急,我能挺住的,至少也要等回家了再死。”
说完这句话,李叔急促地喘息,好一阵才恢复平静。
灵玉默默听着,什么话也没说,脚下却加快了速度,执拗地往前走。
直到夜幕降临,再也无法看清眼前的路,灵玉赶着驴车停在一处亭子外。
这是一座建在路边不远处的凉亭,木质结构,顶上是厚厚的干茅草。
夜风吹得李叔不住咳嗽,灵玉停好驴车,扶着李叔走进凉亭。
解下身上的外衣盖在李叔身上,又从驴车上取下干粮,还有一壶装在水囊里的药。
喝了药,李叔恢复了些许精神,“哼!
他倒是人之将死,心生愧疚,但他那些子孙,哪个不是狼子野心,和他一样。”
他絮絮叨叨地咒骂。
“李叔,别说了,就算他要给,我也没打算要,这么多年,我已经看开了,人活一世,平平淡淡才是最重要的。”
灵玉低垂着眸子,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能这样想是最好,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来,咳咳……”
他情绪有些激动,话还没说完就又咳了起来。
灵玉没有顺着他的话头,转而说起了别的事,“这里应是供行人歇脚的凉亭,按照路程,我们明天下午就能回到张宅了。”
“是啊,终于能回家咯!”
李叔抬头,瞧见挂在茅草屋檐边上的月亮,圆圆的,如同白玉盘散发着圣洁的光亮。
他喃喃道:“今天十四,明天就是十五了,又一个月圆之夜。”
灵玉没有说话,也没敢抬头看天上,他记得自己的父亲,就是死在这样一个月圆之夜。
“李叔,你冷吗?”
说罢,不等他回答,灵玉径自走出凉亭,没注意到不远处路上一队人马疾驰而过,他捡了些散落在凉亭周围的干柴生起火堆。
他们并排坐在凉亭前的石阶上,暖黄色的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夜色静谧又安详。
渐渐地,李叔靠在灵玉肩头,呼吸声逐渐沉重。
仗着马车前有灯笼照亮,素秋提议一口气赶到大水村,就是那个据说有灵玉消息的村子。
素秋被颠得昏昏沉沉,靠在马车壁上假寐,阿雅的精神看起来很好,不住地掀开车帘,打量路边的情形。
实际上,灯笼只照亮马车前方的一小片区域,两侧的山林田野都笼罩在夜色之中,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出隐隐绰绰的轮廓。
素秋咽了一口嘴边分泌的清口水,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掀开车帘喊道:“覃少东家,前边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休息一下,我有些不舒服。”
覃铭放缓了速度,他想了一下,回道:“我记得前方一里左右,有个凉亭,再坚持一下,我们到凉亭歇息。”
素秋退回马车,阿雅立马关切地询问:“素秋,你身体怎么好像变弱了,之前赶路可是很轻松的,要不你喝点水。”
她从座位下取出一个水囊,拧开盖子递给素秋。
素秋连忙伸手推开,“现在不能喝水,呕……我大概是水土不服,晕车了,喝水我怕马上就能吐出来。”
见素秋脸色实在很差,阿雅便放下水囊,坐在她身边,帮她按摩肩膀。
放松了一下,素秋觉得舒服了不少,接着身体往前一倾,原来是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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