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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翊和萧陈氏对视一眼,萧翊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姨娘你别哭了,母亲也是一时在气头上,日后在母亲面前注意点言行就是了。”
萧秦氏大放悲声:“翊儿……我……我这些年尽心尽力,自问对老爷对你们都问心无愧,为何……为何大长公主就是不喜欢我?”
三房的萧炳和妻子扶住了她,轻声安慰,几个孙辈也面有不忍之色。
萧阮暗自心惊。
前世,萧秦氏在家中也是颇得人缘,她是萧钊的表妹,和萧家沾亲带故,比起普通的妾室来自然而然多了一层亲切,再加上萧陈氏和萧翊家教甚严、脾气又好,对这位姨奶奶甚是客气。
那会儿周荇宜见到这和乐融融的一家人,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怪不得从一开始就住进了公主府,眼不见为净。
现在她抽离出来冷眼旁观,才发现这位姨奶奶并不是个省油的灯,处处不着痕迹地给周荇宜上眼药,周荇宜生性高傲,不屑于和她争风吃醋,正好落入了她的坑里。
“祖父,你先别生气,”
萧阮站了起来,柔声道,“祖母平常待人宽厚、性子平和,就算有人冒犯了她,她也常常一笑置之,断不会这样发脾气的。”
“那……那你说她为何这样?好好的一顿饭,弄得不欢而散,她这是存了心要让我……我们全家都难堪吗?”
萧钊气得不打一处来。
萧阮抿唇一笑:“自是因为祖母在意祖父,才会如此斤斤计较。”
萧钊一怔,满腔的怒意一下子被针尖扎了个洞,慢慢地泄露了出来。
“更何况,祖母说的话虽不中听,却也不是全没有道理,祖父仔细想想便能明白了,”
萧阮瞟了一眼萧秦氏,笑吟吟地道,“祖父,我去劝劝祖母,你再用些饭菜,稍等些时候再回房吧。”
萧阮出了膳房,沿着抄手游廊缓步而行,不一会儿就到了萧钊居住的邠兰轩。
站在门口,萧阮对着“邠兰轩”
三个字凝视了片刻,心中一阵酸楚。
邠州就在江南中部,大乾最为富庶的郡县之一,也是昌乐大长公主的封地。
周荇宜对当年和萧钊的旧事讳莫如深,她曾经探听过几次,却没有结果,只知道当初是明帝赐的婚。
两人三十多年的夫妻,又怎么会中途决裂了十年,到最后又天人永隔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有人从月洞门里走了出来,是孙嬷嬷和钱嬷嬷。
“今儿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大长公主早就该狠狠地掌她的嘴!”
“杀了她都不解气。”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压低声音说着话。
“她做了什么?”
萧阮冷不定地问了一声。
“呸,不要脸地一定要缠着太傅,还……”
钱嬷嬷回过神来,慌忙捂住了嘴。
孙嬷嬷赶紧笑着道:“二姑娘快进去吧,大长公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周荇宜治下极严,底下人从来不敢乱嚼舌头,萧阮也不为难两位嬷嬷,快步到前厅。
卧房的门虚掩着,一丝灯光从门缝中透了出来,萧阮推门而入,只见周荇宜靠在贵妃榻上,拿着一本书懒懒地翻着。
萧阮在她面前半跪了下来,替她揉捏起腿来。
周荇宜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是不是在心里笑话祖母了?”
“是啊,”
萧阮俏皮地笑了笑,学着她的口吻,云淡风轻地道,“轻轻,你是大乾昌乐大长公主最疼爱最看重的孙女,自然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能够比拟的,需得宠辱不惊、自有气度。”
周荇宜拧了一下她的脸颊:“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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